吃罢午饭,赵维城径直往主院而去。他未穿斗篷,只著一身打底的仿飞鱼服劲装,腰间挎著长刀,一派军事主官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微微带著些春日的暖意。
抵达主院后,却见眾人早已等候在此,只是全无列队的意识,反倒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起閒聊,活似村里农閒时在打穀场晒太阳、侃大山的光景。
见到此等情景,赵维城不由得以手抚额。
邵敬先原本在人群中吹嘘著“萌主爷爷”如何信任自己,一眼望见赵维城到来,当即高声喊道:“萌主爷爷驾到!”
隨后顛顛跑过来,利落跪地,满脸諂媚道:“小的邵敬先,恭迎萌主爷爷。”
余人也连忙隨著他一起下跪磕头。
赵维城踢了邵敬先一脚,笑骂:“你这狗杀才,会的词儿可真不少啊。”
邵敬先道:“小的小时候便最爱听说书先生讲古,进了闻香教后,也跟著那些传头、香主学了一些,反正大伙都是这样说的嘛。”
赵维城不再理他,行到大雄宝殿门口,面向眾人站定,说道:
“大伙既都来到这里,想是全都愿意加入咱们天萌军。本座有言在先,天萌军中待遇虽要好於普通教眾,但法度也更为严苛。若是触了军律,轻则军棍伺候,重则梟首示眾。尔等若是怕了,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说罢,停顿了一会,见始终无人作声,才又继续道:“一军之中,首重军法。维信,这天萌军中的镇抚官便由你来担任。”
镇抚官乃是明代卫所制度下镇抚司的主官,主要负责卫所军队的军纪及刑名,相当於后世军队中的宪兵队长、军法处负责人,权力极大。
赵维信生性刻板、极守规矩,又是赵维城亲弟,被安排此职,理所应当。
赵维信闻言朗声道:“谨遵萌主法旨。”
赵维城又望向麻小六道:“小六,从今往后,你便是天萌军的军需官,后勤保障、饭食供应,全由你来负责。”
麻小六大喜道:“多谢维……多谢萌主!”
天萌军后勤主要依靠的是赵维城的系统,麻小六的这个军需官,实则只是替他跑腿打杂而已。
赵维城接著道:“天萌军编制,便按大明官军的法儿来。如今咱们不足百人,便算作一个百总局,本座暂且任百总。全军共分三旗,第一旗旗总雷进宝,第二旗旗总马兴祖,第三旗旗总许开山。”
他每说到一个人的名字,那人便大喜过望,领命谢恩。
同为赵维城跟前的“四大护法”,刘泼养见雷进宝等人都被封了旗总官职,偏偏漏了自己,不由急道:“萌主,那俺呢?”
赵维城笑道:“你的武艺最好,便在本座跟前做个亲卫,可愿?”
刘泼养连忙道:“俺愿意!俺愿意!”虽说没当上军官,但能成为萌主的贴身护卫,那可比当旗总要更有面子的多。
赵维城又道:“每一旗下设三队,队长分別是李来旺、孙守法、郭保儿……”他一连说出九个名字,全是在周家夼时便已归附的老人。
九人纷纷谢恩。
赵维城衝著雷进宝等旗总道:“你们各自旗下的三名队长,便在这九人中自行选择。选好后,每队队员由你们商量,在剩余教眾中挑选。”
“当然,教眾也有反向选择跟隨哪位旗总、队长的权利。”
“我给你们两刻钟时间,將每队队员挑选完毕。每队包括队长在內,最多不能超过十二人。”
说罢,他便冷眼旁观,任由手下玩起了双选会。
在眼下的时代背景和作战环境下,这种熟人自选的方式组成的团队,大家知根知底、互相监督,不仅沟通更高效,成员间的信任感也更高,是提升战斗力的捷径。
那些新归附的教眾加上俘虏,才堪堪七十人,远远不够满编三个旗。
狼多肉少之下,雷进宝等旗总、李来旺等队长全都赤膊上阵,开启了抢人大战。
雷进宝凭著赵维城最早追隨者的身份大声拉拢,竟將一旗三十七人足额满编。马兴祖则招到二十多人,许开山因腿伤气势不足,只抢到十几人,且多为俘虏。
赵维城却对这种极度不平衡的局面丝毫未加干预。
一阵吵嚷过后,三旗人员正式確定:
第一旗,旗总雷进宝,员额三十七名满编,队长李来旺、张有福、邓狗儿;
第二旗,旗总马兴祖,员额二十九名,队长孙守法、周德才、钱百户;
第三旗,旗总许开山,员额十七名,队长郭保儿、王有禄、杨福。
三名旗总带著各自的手下,站成三堆,涇渭分明。
雷进宝得意洋洋,马兴祖神色如常,许开山却是满脸委屈,眼巴巴望著赵维城,想要开口叫屈,又似乎有些不敢。
所有人都已有了建制,唯独邵敬先站在一旁,正幸灾乐祸地看著许开山发笑。
赵维城问道:“邵敬先,你是哪一旗哪一队的?”
邵敬先“啊”了一声,道:“小的……小的……”
原来他自觉此番立了功劳,想著赵维城怎么也该封他个一官半职,是以並未主动去选择加入任何旗、队。
而雷进宝等人均觉他无甚本事,人又油滑,也都没打他的主意。
他口中一边回答著,一边忍不住便跪了下去,正犹豫著是不是该开口向赵维城討个官儿,却听赵维城道:“你去许开山那一旗。”
“什么?”邵敬先立时呆住。
赵维城道:“怎的?你不是天萌军的一员吗?”
邵敬先见他神色渐冷,哪敢反驳,当即灰溜溜地跑去了许开山那一旗。
雷进宝在一旁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至此,这个小小的天萌军编制体制算是建立完成。
赵维城在脑中唤醒系统,此时五处收货地址已满。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將財神庙以及东配房那两处收货地址全部刪掉,又將大雄宝殿门前的一片空地设成了新的收货地址。
隨即將为天萌军准备的军服下单。
他只买了三件,大、中、小號各一件,待衣物出现在空地上后,他冲眾人道:
“咱们天萌军既然是军队,便该有统一的军服。这里有三件样服,你们依次试穿,然后將尺码报於自己的队长。”
又是一阵乱糟糟过后,眾人终於试出了自己的尺码。
赵维城这才按照各队各旗报上的数字,购买了所有人的军服。
他选的这身军服,是与之前给霞姑所买的同款劳保棉装。
普通士兵的都为黄绿色,队长则为棕色,旗总则为藏青色。
接著又按照同样的流程,给每人配了一双加绒解放鞋,同时还不忘叮嘱道:“这鞋子看著一样,內里却是分左右的,可莫要穿错了脚。”
衣服和鞋子其实都还好说,可军帽这个东西当真难坏了赵大萌主。
只因此时的人头上都有髮髻,后世的许多帽子他们都无法戴进去。
最终赵维城只得买了不少长款的堆堆帽,充作了天萌军的军帽。
眾人戴在头上,不仅能將髮髻包住,亦能护住额头和耳朵,与此时的头巾和风帽倒有几分相似。
於是乎,等著眾人穿戴完毕,赵维城的眼前就出现了八十余名穿著劳保棉服棉裤、加绒解放鞋,头戴长款堆堆帽的天萌军士兵。
那种土到掉渣的既视感,让赵维城简直想捂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