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对许开山道:“待会你要详细询问一下你们第三旗中的人员,看看有没有谁有晕船的症状,若有,抢船时他便不能参与行动。”
许开山当即领命。
邵敬先原本並没有多想,可听到此刻,突然间想起自己也是第三旗的队员,那么岂非自己这次又要衝在第一线?
偷偷望了眼赵维城,有心想说自己晕船,但又怕惹恼了萌主老爷,如此宣教官的职务就真不知何时才能当上了。
正想间,却听赵维城道:“老邵,今次的行动,你与方全安便不用参与了。”
“多谢萌主老爷!”邵敬先心头一松,连忙喜滋滋地应声。
话声说出去后,便即觉得不妥,如此岂非显得自己贪生怕死?
赶紧又找补道:“萌主老爷,俺也是第三旗的人,俺也要为教中拼杀。”
雷进宝等人见到他这般表现,俱都心生鄙夷。
赵维城笑道:“人各有长,像这种短兵相接、搏命拼杀的活,原也不適合你老邵。”
说罢扭头冲雷进宝、马兴祖二人道:“今次虽说是第三旗当主力,但你二人以及咱们的那几个老兄弟却也都要参与抢船。嘿嘿,你们可知,俺们当初那艘福顺號,现在是谁在当管事?”
“是谁?”雷进宝问道。
赵维城道:“是赵世奎那狗东西。”
雷进宝呸了一声,骂道:“那贼廝鸟也配当管事?”
马兴祖也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赵维城將目光转向赵维信,说道:“维信,午后就不要再安排士卒们训练了,让他们將东西收拾收拾,除开必要的家什,其他那些罈罈罐罐,能不带就不带。明儿一早,以队为单位,各自都扮作赶集的乡民,分批行进。最后大伙在里岛的龙王庙集合。”
里岛是羊郡集南面的一个半岛,与香岛遥遥相望。
岛的最南端有一座龙王庙,原是渔民们祈求海上平安的场所,但近年来已然破败。
庙的周围有一大片芦苇盪,正好能藏匿他们这群人的踪跡。
即將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座清泉庵。
眾人在这里住了月余,尤其是跟隨赵维信的这十多天,每天有吃有喝,大伙在內心深处其实早把这里当作了家。
乍听说要离开,俱都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慧安、妙音等尼姑在这里更是生活了好多年,更加割捨不开,只是如今都已入了天萌教,萌主老爷既然发了话,便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赵维城的心中却是没有半分离愁別绪。
下午的时候他美美的泡了个澡,还抽空与妙冰温存了一番。
晚上又將赵维信、雷进宝等心腹召集在一处,详细制定了行动的诸般安排。
隨后又根据计划的细节,在系统中拣选了数样装备,添加在了购物车中。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天萌教眾全都聚集在了主院的空地上。
赵维城立在大雄宝殿正门前的滴水檐下,面向著一眾手下,缓缓说道:
“我知道大伙儿心中都不愿意离开这清泉庵。可如今天气渐暖,冰雪已融,进山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若是叫人发现了咱们的行藏,报了官,咱们的好日子可就算到头了。所以,这清泉庵非是长久的安身立命之所。”
“本座已为大家觅得了一个好去处,离著官府远远的,咱们到了那里,安安生生住上一些日子,將自个儿的力量攒得足足的,等到能和官军相抗的时候,再杀回来也不为迟晚。”
眾人早已把他当成了弥勒转世,对他的安排从来没有丝毫怀疑,更何况他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怎会不依从?
赵维城见到他们將队列得整整齐齐,自己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束手而立、目不斜视,心知经过十来天静立训练的规训,他们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群自由散漫的流民。
虽说还不能称得上军队,更无法列阵搏杀,但已隱隱有了些规矩法度。
他扭头冲身边的赵维信道:“便按照昨日商定的章程,分批下山吧。”
赵维信躬身称是,跟著便下达了开拔的命令。
因为赵维城下发的那些劳保棉装十分扎眼,眾人便將自己原本的那些破衣烂衫套在了棉衣外面。
至於刀枪等武器,也俱都藏在了藤筐之內,由每一队的火兵用扁担挑著。
下山的顺序由第一旗第一队开始,依次往后。
雷进宝仍是充作打头的先锋,赵维信居中,赵维城则带著刘泼养、邵敬先、麻小六等人,与一群妇人走在最后。
霞姑依旧骑著那头小黑驴。
这十多天来,她每日除了跟著赵维城学习简体汉字和阿拉伯数字,其他时间便都在忙著照料这头小黑驴,是以这小黑驴吃的油光水滑,膘也比之前厚了几斤。
赵维城仍是前日那副黑脸大鬍子的装扮,为霞姑牵著驴,妙冰则走在他身畔,那感觉颇有些春游的味道。
此前受了重伤的方全安如今伤势已然好了大半,手中拄著根白蜡杆当作拐杖,一边跟著队伍行走,一边同身旁的邵敬先低声说著话。
邵敬先道:“全安老弟,听说你很早就追隨了孟大帅,当年还曾见过中兴福烈皇帝徐鸿儒?”
方全安点头道:“那时俺还年轻,不过確实是见过徐皇爷。”
邵敬先道:“俺常听人说,这徐鸿儒能剪纸为马、撒豆成兵,可是真的?”
方全安道:“大家都这么传,但俺却从未见过他施展过什么法术。”
说到这里,他望了一眼前面的赵维城,又道:“俺这辈子所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施展法术的人,便是萌主老爷。”
邵敬先又问:“听说那徐鸿儒麾下有八大女將,个个手使双刀、驍勇无比,可是真的?”
方全安道:“八大女將什么的俺从未见过。不过徐皇爷座下有六名女弟子,不仅人人花容月貌,还都通晓武艺,这却是真的。其中有一个姓赵的仙姑最为出色,深得中兴福烈帝的宠幸,教中之人都唤她作『白莲圣女』,说她乃是当年的『佛母』唐赛儿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