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拽了拽绳索,见抓得甚是牢固,小声对刘泼养等人道:“你们先在这里待著,我先上去看看情况,確认安全后便会放下软梯。”
他事先早已换好了一双跑酷鞋,此时拉拽著绳索,蹬著舷侧外板,没费多大力气便攀上了船舷。
四下望望,甲板上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心中更是放心。
將右手摊开,心念转动间,已从系统中购买了一架五米长的绳梯,在船舷上固定好后轻轻放下。
正准备招呼刘泼养等人攀爬,忽听艉楼內传来一声喝骂:“臭婆娘,快將便桶拿来,服侍老爷出恭!”
正是赵世奎的声音。
这一下把赵维城嚇了个半死,当即矮身匍匐在了甲板上。
抬眼向艉楼望去,却见里面已然亮起了灯火。
此时软梯已经放下,他不知刘泼养等人何时会爬上来,想出声示警,又怕被艉楼里的赵世奎察觉。
脑中略一思索,便拿定主意,悄无声息地往艉楼爬了去。
心道:管他三七二十一,老子就埋伏在艉楼门口。赵世奎倘若出来,便一刀结果了他。
爬到艉楼跟前,他贴著墙站起,从怀中摸出短刀,轻轻抽出鞘外。
艉楼內的赵世奎似乎正与一个女子说话:“臭婆娘,自从跟了本老爷,便没见你笑过,怎的?觉得跟了老爷委屈了?”
跟著一个女人的声音答道:“奴婢不敢。”听来甚是耳熟。
赵世奎又道:“你站那么远做甚?是嫌老爷臭吗?”
跟著便听那女人“啊”的一声叫,也不知赵世奎对她做了什么。
赵世奎嘿嘿笑道:“你说孙二那廝是不是傻?你这般又听话又爽手的婆娘,他居然肯捨得卖掉?”
赵维城闻言立时明了,里面的女子正是孙二媳妇。没想到赵世奎买了她后,竟把她带到了船上玩乐。
又过了一会儿,赵世奎道:“你去將老爷拉的这屎倒入海中。”
孙二媳妇轻轻嗯了一声。
赵维城心道:这赵世奎简直不是个东西,將这女人买回来,根本没拿她当人看。
正想著,尾楼的门一开,孙二媳妇提著个便桶走了出来。
赵维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只见孙二媳妇走到船舷边,双手端著便桶伸到船舷外,倒转桶口。
也不知是不是没倒利索,她用力抖了几下,突然一个没拿稳,便桶“扑通”一声落进海中,她也不自禁地尖叫出来。
赵世奎在屋內骂道:“怎的啦?”
孙二媳妇怯生生答道:“奴婢不小心將便桶掉进了海里。”
赵世奎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滚进来陪老爷睡觉!”
孙二媳妇应了一声,正准备回尾楼,冷不防一眼瞅见了躲在角落里的赵维城。
黑暗之中,戴著夜视仪的赵维城活像个头上长角的怪物。
她张大嘴正要尖声大叫,赵维城早已一个箭步衝到跟她前,一把捂住了她嘴,跟著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旁道:“莫要出声,我是来解救你的。”
孙二媳妇胸脯剧烈起伏著,显是嚇得不轻。
赵维城道:“前日在羊郡集,我曾送了你两枚宝珠,你不记得了?还有阿枣,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现在怎样了么?”
这时赵世奎在屋內又问:“你怎的还不进来?”
赵维城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別乱叫,我便放开你。”
孙二媳妇点了点头。
赵维城將手从她嘴上移开。孙二媳妇冲屋內道:“俺在小解。”
赵世奎骂道:“臭娘们就是屁事多,赶紧进来,老爷我等不及了!”
“是,是。”孙二媳妇答道。
赵维城將夜视仪摘下,隨即从怀中掏出那两枚玻璃珠,递到她手中。
孙二媳妇借著屋內透出的微弱光亮,隱约认出他正是那日施捨自己的好心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珠,忍不住道:“阿枣……阿枣她?”
她之前曾將这宝珠塞到女儿身上,眼下宝珠既然回到了眼前这人手中,女儿八成也是一样。
赵维城轻声道:“她很好,她很想你。”
孙二媳妇眼圈儿顿时就红了。
赵维城轻声道:“你快进去,勿要让那赵世奎发现我。”
孙二媳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尾楼,隨手关上了门。
又过片刻,灯也熄了,接著便听赵世奎的声音响起:“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脱衣服。”
接下来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又过一阵,楼內动静渐渐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赵维城轻手轻脚地离开艉楼处,从系统中买了一只战术手电,调到微光模式,走到適才放软梯的位置,將手电光朝下,衝著底下的刘泼养等人道:“你们都上来吧。”
刘泼养等人借著这手电微光,顺著软梯一个一个爬了上来。
赵维城对这艘福顺號相当熟悉,知道船员一般都住在甲板下的第五舱和第六舱內,当即轻声吩咐:“咱们先將甲板下休息的水手全部制住,若遇有敢反抗或敢发出声响者,立即格杀勿论。”
刘泼养闻言,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抽出了短刀。
赵维城领著眾人来到两个舱室入口处,轻轻抠开舱盖,示意刘泼养带几个人下第五舱,自己则带著罗马仔同另外二人下第六舱。
刘泼养用手捂住头灯,打开后调到最低亮度,才鬆开手带头钻入舱中,其余人也都如法炮製。
此时艉楼中的赵世奎正在忘乎所以地策马奔腾,哪里能发觉甲板上的这番动静。
船舱內的水手忙碌了一天,船上又无甚娱乐,因此早已睡下。
赵维城等人轻而易举便將六號舱里的所有水手制住,用绳索缚住手脚,嘴里也塞了破布。
赵维城见那日在羊郡集跟在赵世奎身边的顾秀才也在六號舱中,不由多望了他几眼,隨即命两名手下留在舱內看守,自己则与罗马仔二人重新爬上甲板。
另一边刘泼养也已搞定五號舱,小声稟道:“有两个崽子还没睡,被俺割了喉咙。”
赵维城点点头,朝艉楼方向打了个手势,示意眾人前去对付赵世奎。
此时他已控制住福顺號,行事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