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也知自己的要求有些天方夜谭,就算是銃能打放,可船上如此顛簸,又隔著近三百米,余必成要是真能打中,那他简直就是神仙了。
眼见小船上的人都已爬了上去,赵维城一咬牙,手上用力调整了无刷电推舵把的方向,海钓船立时一偏,往苍山船的另一侧船舷疾驰而去。
300米的距离,全力行驶下,也就是1分多钟而已。
待到了苍山船下,落好锚,依著昨夜抢夺福顺號时的做法,在系统中买了一只飞虎爪,套好绳索后,便即扔向了苍山船。
嘎啦一声,带著锯齿的爪鉤牢牢抓住了船舷。
赵维城对余必成道:“你掩护我。”说罢深吸一口气,便即拽著绳索攀援向上。
此时因船已停,也没了那么大的迎头风。余必成点燃火绳,隨即將火绳置入龙头,端枪向上瞄准著。
刘泼养与许开山二人原想著要先欠登,可还未及开口,萌主老爷便已然翻了上去。
赵维城之所以敢第一个衝上来,並不是他莽,而是算准了那些人上了船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起锚,否则船不能动,就算船上有弗朗机炮,也不可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不出他所料,他上了甲板后,果见那些人都在船头上吭哧吭哧地推动绞盘。
听到动静,眾人一齐望向了他,个个面露惊诧之色,显是没有想到他能来得如此迅速。
赵维城摊开右手,飞速下单了一支防狼喷剂,隨即交到左手,顶开保险,做出隨时可以击发的准备,跟著用右手掣出腰刀。
那几人中有一人似是头目,见状吩咐了几句,有两人依旧在原地推动绞盘,余下三人则向赵维城扑了过来。
其中两人抽出了腰刀,另一人则从船头的弗朗机炮架旁拾起了一柄登船斧。
赵维城外袍內穿著防刺服,是以对那两名持刀汉子並不在意,只全神戒备著那名持斧的汉子。
眼见三人逼近,他先朝一名持刀汉子虚劈一刀,隨即向那名持斧汉子跨出两步,左手扬起,一股辣椒喷雾直喷向对方脸面。
那几名汉子虽都见他左手中握著个奇形怪状的物事,但那玩意儿又短又小,而且还粉嘟嘟的,看著毫无威慑,又怎会料到那竟是一件异常歹毒的暗器?
那持斧汉子猝不及防下,眼、鼻、口中尽数被喷入大量喷雾,箇中酸爽滋味,便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了。
但听他啊的一声惨叫,噹啷一声,登船斧掉落在甲板上,跟著双手捂脸,痛苦地蜷下身去。
那两名持刀汉子见状大骇,各自后退数步。
这时船舷旁又传来响动,却是刘泼养攀了上来,紧隨其后的是许开山。
船上几人先是被赵维城方才一击震慑,又见对方人数渐多,惊惧之下,无人再敢上前拼杀。
片刻后,罗马仔、余必成等人也尽数登船。
赵维城扬了扬手中的防狼喷剂,厉声喝道:“本座的『夺命神砂』在此,不怕死的,儘管来试一试!”
那名持斧汉子仍在不住惨嚎,让他这番威胁的话语有了极强的说服力。
话音刚落,一名持刀汉子拿捏不稳,手中钢刀哐当掉落。
余必成端起鲁密銃对准另一名持刀汉子,马三、刘五与罗马仔则持三桿鸟銃指向船头那两名仍在推绞盘的敌人。
许开山与刘泼养各持腰刀,分站赵维城的左右,愈发衬托出赵大萌主杀气腾腾、霸气侧漏。
那几人眼见敌我强弱悬殊,又被赵维城的气势所迫,纷纷弃械,抱头跪倒。
赵维城不由暗叫了声侥倖,若是这几人当中有人使用弓箭或是火銃,只怕自己身上就会多出几个血窟窿。
吩咐许开山与刘泼养將这几人尽数缚了住,然后走到船头,见一只四爪铁锚已然升出了水面,当即招呼罗马仔等人过来,一同推动绞车,將铁锚完全升起,固定在了锚架上。
跟著又指挥眾人推动主桅下的繚绞车,拉动帆索,一起升帆。
余必成等三人先前在东江镇时便是水师,虽说並不是水手,平日也时常帮著升帆,是以对这套操作十分熟悉。
眾人齐心协力,刚將主帆升起一半,便见岛上岸边人头攒动,跑来了20余人,其中有4人拿著鸟銃,另有4人提著劲弩,余人则各持近身相搏的兵刃。
一名豹头环眼的汉子厉声喝问:“吴冬爱,你他娘的,怎的还未——”
话未说完,突然觉察出了船上的异样,恶狠狠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的苍山铁!”
此时那面主帆已堪堪升起,赵维城吼道:“李来旺,邓狗儿,你二人负责操帆,注意风向。”
他自己则飞快地跑到了船尾,操纵起了舵杆。
李来旺、邓狗儿原本就是他手下的繚手,三人配合十分默契,那艘苍山铁缓缓地掉了个头,向远离海岸的方向驶了去。
此时船尾正对了海岸,那豹头环眼的汉子气得暴跳如雷,连声催促道:“你们几个快些装填,一起往那个操舵的王八蛋身上招呼!”
那几名鸟銃手立时开始装填弹药,弩手们也脚踏弩蹬开始上弦。
赵维城只觉后脊背一阵发凉,此时双方相距不过数十米,若是四桿鸟銃、四张劲弩同时向自己集火,自己焉能还有命在?
当下一面猫低了身子,一面喝道:“余必成,你他奶奶的在愣什么?还不快打掉对方的鸟銃手!”
余必成先前还在帮忙升帆,万没想到顷刻之间,萌主老爷已经身陷险地。
他连忙一把抓起船甲板上的鲁密銃,跟著便去吹缠在手臂上的火绳,却不料那火绳已然熄灭。
他只得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火绳,待得將火绳夹在龙头上、端起鲁密銃时,敌方的鸟銃手与弩手也已经进入了待击发状態。
“砰砰砰、嗖嗖嗖”,双方几乎是同时开火。
余必成的钉弹射中了对方一名鸟銃手。
可对方的四枚铅弹、四枚弩矢一齐射向了赵维城。
只听“噗”的一声,一枚弩矢正正射中赵维城头顶的髮髻。
赵维城只觉自己仿佛被一个力大无比的人猛地扯住了头髮,身子一歪,当即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