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横岛位於即墨县东部横门湾口,离大陆不过七八里远近。相传汉初时,末代齐王田横曾与五百壮士流落於此,故得名。
此岛的岛身狭长,东西横亘约六里左右,南北最宽处不过里半。
岛的南、东两面,皆是壁立陡崖,岩骨嶙峋,直插海中,浪涛拍击,声震数里。唯独北岸內凹成湾,湾內水深约二丈,泥沙底质,拋锚稳固,是处天造地设的避风良港。
嘉靖年间,曾有一伙从辽东逃来的军户在此盘踞。
他们渡海盗採朝鲜的优质木材与即墨沿海的居民交易,並以此摸清了百姓家中的底细,常常趁其不备,抢夺他们的財物。
后来这伙人被官府诱骗上岸,一网打尽。他们在岛上所建的房屋也被尽数焚毁,就连岛上原有的田横庙也一併烧了。
到了万历年间,又有一伙辽人来到田横岛,建房种田,想要长久地盘踞下去。
时任即墨县令的许挺重演嘉靖年间的故事,以计诱之登岸,悉数擒之。自那以后,田横岛便成了一座荒岛。
前年赵维城下江南时,曾在此岛避过风。
当时他曾登岛游歷,发现岛上有不少断壁残垣,还有几口废弃的水井,便知这岛上產淡水,能居人。
他在下决心抢劫赵家的沙船之时,便將此岛定为了事成之后的落脚之处。
这里距离羊郡港不过百里海路,顺风的话半日便可抵达。
岛子虽不算大,土地也很贫瘠,但赵维城有系统傍身,自觉在此聚集个两三千人不成问题。
最妙的是此岛位於江南与登莱之间的航路之上,自己无论是南下北上做贸易,或是做海盗抢劫商船,都十分方便。
福顺號在他的指示下缓缓驶向田横岛北面的港湾,还未进湾內,便在望远镜內隱隱看到湾中泊著两艘海船。
他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暗道:这里怎么会有船?
口中大声对雷进宝道:“进宝,准备战斗,他妈的,这岛上有古怪!”
雷进宝不敢怠慢,当即便將他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艘福顺號上除了雷进宝的第一旗外,还有许开三的第三旗,以及刘泼养、余必成等人,算是聚齐了天萌军中大部分核心战力。
眾人听到號令,各自准备好了武器,来到了甲板之上。
余必成、马三、刘五每人拿著一支火绳枪,罗马仔也將那只从巡检司弓兵处缴获的鸟銃提在了手里。
几名会射箭的第三旗士卒挟弓带箭,余人则各持刀枪。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赵维城已在望远镜的镜头里清晰地看出了两艘船的形制。其中一艘是沙船,比福顺號略小,另一艘两桅船却似乎是战船。
“必成,你瞧瞧那是什么船?”赵维城將望远镜递给了余必成。
在来这里的海路上,罗马仔向余必成討教了该怎么打放鸟銃,而余必成则向他学习瞭望远镜的用法。
此时他从赵维城手里接过望远镜,举在眼前,只看了数息,便叫道:“是苍山铁!”
苍山铁便是苍山船,是明代水师战船体系中的一种小型福船,隶属於“海沧船”系列,但比海沧船更小。
它最早源自浙江太平县(今温岭)的渔船,后被名將戚继光改造为战船,因吃水浅、机动灵活,非常適合在浅水区作战。
赵维城心道:还真的是战船!他妈的,这里怎会有官军?
便在这时,忽听望斗內的麻小六大声叫道:“维城哥,湾內的岸上有人!”
他因为身在高处,视野更好,是以先一步瞧清了岛岸上的情况。
赵维城连忙从余必成手中拿过望远镜,又仔细瞧望起来。
却见那湾內是一片平缓的陆地,岸边的沙滩上果然有七八个人影,瞧样子似乎正在挖蛤蜊。
此时福顺號已然驶进了湾內,岸上的那群人也终於发现了有船前来,纷纷抬头向这边张望,时不时还交头接耳,似是在说著什么。
又过一会,那群人中有两人飞奔著往岛內去了,余下几人却丟了手中挖蛤蜊的器具,往岸边泊著的一艘小船跑了去。
赵维城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明白了那几人是想上战船,当即问余必成道:“苍山铁上一般都有什么武器配备?”
余必成答道:“別处的俺不知,但东江镇的苍山铁上,至少有两门大样弗朗机!”
“淦!”赵维城骂了声,隨即掉头便往船尾跑,一面叫道:“许开山、刘泼养、罗马仔、李来旺、邓狗儿、余必成,还有马三、刘五,你们几个快隨我来!”
顿了顿,又对雷进宝说:“进宝,这艘船现在由你来做主。无论是俘虏还是水手,若有敢异动者,格杀勿论。”
他的那艘玻璃钢海钓船正掛靠在这艘福顺號的船尾。
他一边奔跑,一边在脑中点开系统,飞快地下单了一架绳梯。
待到了船尾,將绳梯固定在船舷上,梯子放下去后,二话不说,便顺著梯子爬了下去,上了那艘海钓船。
许开山等人也依次爬了下来。
眼见眾人都上了船,赵维城抽刀斩断缆绳,隨即拧开了海钓船上的无刷电推,操纵著那艘船,擦著福顺號的边飞驰了出去。
此时也顾不得节省电量,將电门直接打到最大,那船以15公里每小时的最高航速,直往湾內的那艘苍山船驶去。
想来是因为害怕落潮时搁浅,那艘苍山船锚泊的位置离岸边少说也有三四十米。
此时沙滩上的人也已经跑到了那艘小船边上,几人合力將小船推进了海中,跟著一起上了船,搬动船桨,奋力往苍山船的方向划。
赵维城的船虽然更快,可却隔著五六百米,显然不可能赶在那些人前面。
果然,那小船划到苍山船处时,赵维城的海钓船离那里还有三百来米的距离。
眼见小船上的人已开始往苍山船上攀爬,赵维城知道余必成定然事先早已將火銃里的弹药装填完毕,於是对他道:“必成,能不能想办法干他娘的一銃?”
余必成摇头道:“风太大,药池盖一开,引药便会被吹散,根本无法打放。奶奶的,要是有杆合机銃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