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队伍一分为二。
林烽带著雷豹、燕青及三百精锐,朝著车辙印疾驰而去。
慢慢的,深入一片更加崎嶇、布满风化岩柱和深沟的区域。
地形越来越复杂,两侧时常有高耸的岩壁,天空被切割成狭窄的缝隙。
“这地方……真他娘的是个打埋伏的好地界。”雷豹嘀咕著。
距离商队还有二里路,林烽安排了一下分工。
林烽带著一百来人,牵著马,从岩岬后“慌乱”地跑了出来,直奔谷地。
“什么人?!”
谷口放哨的“护卫”立刻“警觉”地跳起来,拔刀呼喝。
“各位好汉!我们是朔风边军,奉命剿匪,迷了路,断了水!行行好,卖点水给我们!价钱好说!”
林烽故意气喘吁吁,脸上带著焦灼,大声喊道。
谷中的“商人”和“护卫”们交换了一下眼色。
一个看似头领的胡商站起身,操著生硬的汉话:“朔风军?怎么跑到这来了?”
“就我们这些,”林烽一边说,一边带著人“急切”地往谷里走。
那胡商头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脸上却露出为难:“我们的水也不多……这样,你们先进来歇歇,我让人匀一些给你们。”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护卫”看似隨意地挪动位置,隱隱封住了谷口。
林烽仿佛毫无所觉,带著人走进谷地中央,距离那些“商人”和货物只有二三十步。
就是现在!
林烽突然脸色一变,厉声大喝:“动手!”
“杀——!”
几乎是同时,左侧高坡上,雷豹如同猛虎下山,挥舞双锤,带著百名悍卒怒吼著衝下!
右侧谷口,燕青身后百名弓骑兵箭如飞蝗,瞬间將谷口几个放哨的钉在地上!
谷中的“沙狐”偽装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內外夹击打懵了!
“中计了!是朔风狗的精兵!拼了!”
那胡商头目一把扯掉头巾,露出狰狞面目,抽出弯刀狂吼。
周围的“商人”、“护卫”也纷纷撕掉偽装,亮出兵刃,竟有近两百人!
“来得好!”雷豹狂笑,双锤抡开,如同旋风捲入敌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他身后的朔风悍卒也如下山猛虎,刀枪並举,与沙狐偽装的悍匪杀作一团。
林烽则带著身边百人,结成锋矢阵,直插敌群心臟,目標直指那个胡商头目!
“保护大人!”几名沙狐死忠嚎叫著扑向林烽。
林烽长刀如龙,一招“力劈华山”,將当面一名沙狐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脚步不停,侧身躲过斜刺里的一枪,刀锋顺势回抹,又一名沙狐捂著喷血的脖子倒下。。
那胡商头目见林烽如此悍勇,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指挥身边亲卫:“挡住他!放箭!放箭射死他!”
几名沙狐弓手仓促放箭,林烽挥刀格挡,叮噹声响,箭矢纷飞。
他猛地一脚踢飞地上一面圆盾,盾牌旋转著砸倒一名弓手,同时身形急进,已衝到胡商头目面前!
“死!”胡商头目眼中凶光毕露,弯刀带著悽厉的风声劈向林烽脖颈
林烽不闪不避,长刀向上撩起,硬碰硬!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胡商头目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他骇然失色,抽身急退。
林烽得势不饶人,刀光如影隨形,直刺其心口。胡商头目怪叫一声,狼狈地向后翻滚,顺手抓过旁边一名手下挡在身前。
“噗!”长刀穿透那沙狐胸膛,余势不减,刀尖透出,在胡商头目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胡商头目惨嚎,连滚带爬向驼队货物后躲去,然后拼命逃窜。
“哪里走!”林烽正要追击。
旁边忽然传来雷豹的怒吼和一声闷响。只见雷豹一锤將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使狼牙棒的沙狐悍將连人带棒砸得跪倒在地,另一锤紧跟而下,將其头颅砸得粉碎!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那高大悍將似乎是这群沙狐的另一首领,他一死,沙狐士气大沮。
“首领死了!”
“快跑啊!”
沙狐残眾再无战心,发一声喊,四散奔逃,有的想夺马,有的直接往岩壁缝隙里钻。
“追!一个不留!”林烽喝道。
朔风军士气大振,衔尾追杀。沙狐丟下近百具尸体,只有少数几十人狼狈逃入复杂地形,消失不见。
“清点战场!看看驼队里到底是什么!”林烽收刀,微微喘息。
士兵们掀开油布,露出下面的货物——一捆捆的箭矢,一袋袋的糙米,甚至还有几口綑扎严实的大木箱。撬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闪著寒光的——刀!枪!还有十几把做工精良的军弩!
“是军械!”带大部队循著信號赶来的韩韜倒吸一口凉气。
“看样式,不是狄戎的,也不是西域的,倒像是……中原官造!”
这时几名士兵拖著几名俘虏过来。
林烽走到一个大腿中箭、面如土色的中年人面前,蹲下,目光如刀:“你是中原人?谁派你来的?这些军械,运给谁?”
“我说!我说!是……是『神使』大人!是他安排我们从肃州偷偷运出来的!交给……交给『沙蝎』大人!我只是个押运的小管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神使?”林烽追问,“是不是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是……是他!大家都叫他『四指神使』,这批军械,就是要运去黑风堡的!”
“黑风堡在流沙海什么地方?怎么走?”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有几位当家和少数心腹才知道具体位置,进出都要蒙眼!我只知道,在『魔鬼城』的西边,”中年人痛哭流涕。
林烽又看了看地上另外两名被绳索紧缚的女子。她们和上次俘虏的两个女子一样,也是白衣,虽多处破损染尘,却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洁净。她们跪坐在沙土中,脸色惨白,唇无血色。不同的是,她们身上並无明显外伤,只是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神魂早已不在躯壳之內。
“你们和四指神使,是什么关係?”林烽声音不高,却让两名女子同时身体一颤。
她们猛地转头看向林烽,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著恐惧、敬畏与狂热的复杂神色。
两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
一个女子喉头滚动了几下,终於挤出几个字:“神使……主人之影……不可言……”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著咳著,嘴角溢出白沫。
旁边的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决绝,猛地將头撞向身旁的石壁!砰然闷响,额角破裂,鲜血蜿蜒而下。她软倒下去,却用尽最后力气,对同伴嘶声道:“……归……主……”
那咳嗽的女子闻声,竟露出一个解脱般的微笑,隨即牙关紧咬,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转眼间便没了声息。眾人抢上前查看,只见她口鼻中涌出的白沫隱隱发青,带著苦杏仁的气味。
而那头撞石壁的女子,也已然气绝。两人至死,除了那些语焉不详的碎片,未透露半分实质。
林烽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带有异味的白沫,脸色阴沉如水。“又是这样……”
他站起身,看见一个无形的、被称为“主人”的庞然巨物,正通过这些狂热而脆弱的“影子”,冷冷地窥视著一切。
“將军,接下来怎么办?按这俘虏说的,沙狐老巢黑风堡,恐怕不好找。我们水也不多了。”韩韜忧心忡忡。
“找水。这附近一定有水源,否则沙狐不会选这里交接。派人在谷地仔细找!
很快,士兵们在沙谷一侧的岩壁下,发现了一处被刻意掩盖的渗水泉眼!
“天无绝人之路!”雷豹大喜。
全军在此休整一日,补充了少许水源的队伍,再次踏上征途。
这一次,目標明確——魔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