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你为什么不动。”
林德俯视著夏尔,语气轻柔,充满了关怀。
夏尔当然不会开口,他只是沉默著抬头去看林德。
原本磁气桶中有许多线都连结在林德的身上,但现在,隨著那只束缚具扣上,一大半的线都已经断裂,就连那些被控制的信徒,也有一些蠢蠢欲动的失控跡象。
大厅里是两死一伤的局面,可林德在这种时候却来到她的面前,听起来还那么的……温柔。
她忽然伸出手来。
不是打人,而是托起夏尔的下巴,指尖摸了摸夏尔的脸颊。
“看来你是不一样的,母神一定会为你感到欢喜。夏尔,我的好孩子,拿著这个。”
夏尔低下头,看著林德塞给他的短刀。
短刀是那种带有仪式花纹的短刀,从林德的口袋里拿出来的。
她似乎根本不怕夏尔可能会用这东西来刺杀她。
林德只是半蹲下来,一只手扶著夏尔的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拉法叶。
“去,杀了她。”
她拉著夏尔的一只手臂,夏尔试图抽手回来,林德的力量却比他想的还大,就硬生生拖著他来到了拉法叶的面前。
夏尔看著拉法叶,看著这个刚刚还掌握著局面的女人。
她也同样看著夏尔,又是疑惑,又是紧张。
“怎么,不会吗?”林德依旧拉著夏尔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在拉法叶的身上游走,最终停在了拉法叶的心口。
她几乎要贴在夏尔的脸边了,夏尔甚至能够感觉到林德灼热的呼吸与心跳。
“就从这里下刀,你自己来,或者,我帮你?”
夏尔下意识的摇头。
当然不行!
拉法叶同样摇头。
当然不行!
她大声的呵斥著林德,听起来倒是有些色厉內荏。
“我是吉尔伯特·德·拉法叶!拉法叶侯爵,沙瓦尼亚克领主,我是贵族!即便是被俘虏你们也没有资格处决我!”
回应她的只有林德的一声轻笑。
“那又怎么样呢?”
她紧抓著夏尔的手掌,一寸一寸的指向拉法叶的胸口,用刀尖拨开衣领,抵著里面那件轻薄的丝绸马甲,顶著心口柔软的皮肤。
“乖孩子。”林德催促:“刺进去,你自己来。只要刺下这一刀,你就是自己人了,母神会为你感到荣耀的,还是说……你想和她们一样?”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尔再度摇头。
当然不想!
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打著冷战,看起来似乎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林德並不著急,她只是抬起手来用指腹蹭了蹭夏尔的脸颊。
“虽然你还只是个孩子,但你记住,留给你选择的时间,没有那么多。”
她抓著夏尔的手,让刀尖刺的更深,即便是感觉到夏尔抗拒的动作也毫不在意。
拉法叶反覆挣扎,但被信徒们按的更死。
“多可爱的孩子啊,母神钟爱这样纯良又美味的祭品,仅仅只需要一刀,你就可以……”
林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强烈的,无法形容的麻痹感,从手掌逐渐延伸,最终,匯聚在她的心口,这种感觉林德从来没体会过,甚至无法描述,只是在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拉法叶错愕的看著眼前的画面,林德,还有夏尔。
夏尔看起来简直是恐惧到了极点,似乎对林德这幅样子一无所知。
林德的话只说了一半,她翕动著嘴唇,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信徒中,有短暂的混乱,似乎有什么一直以来压制的东西在此刻断开了。
林德的瞳孔骤然放大了许多。
“母神啊……你为何……”
林德再也抓不住夏尔的手臂,身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她伸出手来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了。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白和灰暗。
她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半跪著默默的祈祷,直到断气。
大厅內,混乱彻底爆发,所有的信徒似乎都在此刻失去了压制。
伤者的呻吟,见血后的惊叫,修女们滚做一团。
“哎……”
“林德嬤嬤??”
“血!”
没有了林德的控制,她们也终於从眼前的景象中清醒过来。
失去压制的拉法叶终於腾出手来,她从另一个腰包里拿出手枪,填装火药,没放铅弹。
“唔……”
手一抖,火药倒进去一大半。
拉法叶顾不得太多,举起手枪,一声枪响。
瞬间,刺鼻的硝烟味道和巨响席捲了整个大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这边。
“所有人,都到角落跪好,手举起来。你,还有你。”她隨便点了两个人:“去把她们捆好。”
两个被点名的修女越发慌乱:“没,没有绳子。”
“脱罩袍,脱头巾,这种事情还需要我说吗!”
“哦哦好好……”
於是场面越发混乱,直到所有人都到了角落里乖乖的跪著。
林德不在了,没人控制她们。
拉法叶注视著所有的涉事人员都在角落里跪好,目光在两个同僚身上一扫而过,低头默哀了一瞬间。
只是一瞬间,就重新抬起头来。
她从腰包里拿出药包给自己包扎,眼神则看向夏尔,但夏尔只是坐在那里,低著头,肩膀还在颤抖,似乎怕的要命。
犹豫片刻,拉法叶还是抬起手来,轻触了触夏尔的肩头。
“別怕,信仰邪神,被邪神反噬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对於像你这样的受胁迫者,密仪管理局会有额外的手续。你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里,家人在哪里吗?”
夏尔还是不说话,低著头。
拉法叶只有嘆了口气。
看来是嚇坏了。
“密仪管理局会收容你们一段时间,等到这里的事情完全处理完毕,会释放你们的。”
说完便不再继续看夏尔,而是专注於处理自己的伤口。
夏尔还是低著头,身体却渐渐平静下来。
不是恐惧,或者说,其实他的恐惧感早就已经结束了,从林德靠近他的时候,全部都是在扮演恐惧。
他还没能完全和那只磁气桶共鸣,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来得及掌握,最重要的是,夏尔也有很多的考虑。
其一,就是他並不属於这个时代,而是一个穿越者,他在这里是没有家的,如果不找个收留他的地方,那么他只能去通烟囱。
其二,他绝不会跟著林德在一起。
而其三,就是他不可能直接跳出去跟拉法叶坦白各种事情。
所以综合起来,夏尔只能选择继续装下去。
他是无辜的,他只是个被邪教抓走的可怜孩子,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家人。林德是死於邪神反噬,不是什么心臟麻痹,这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或者说,以十八世纪的医学其实也解答不出来什么叫心臟麻痹就是了。
夏尔也在赌,如果法国官方有一个组织,那么应该也会解决后续的事情。毕竟,要將一个修道院直接抹除,总该有个公开的口径。
无论她们是能够解决夏尔的身份问题,还是能够给夏尔找个地方生活,都比让他自己一个人摆脱林德以后,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得多。
不过夏尔此刻跌坐在这里却不是装的。
他也是第一次正式动用能力,在此之前只不过是有过小实验。
没想到,后遗症居然这么严重。
夏尔紧咬著嘴唇,忍耐著那种无处不在的嗡鸣,脑海中的声音像是一万只鼓在同时敲响,几乎摇匀他的脑浆。
“真他妈的……”
夏尔再也支撑不住,低低骂了一句,向后躺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夏尔看到的是林德半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虔诚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