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思考了一瞬间,根据他看各种谍战影片的经验,夏尔认为应该不是暴露了。
以他这么一个小孩子的体型和能力,如果真的是暴露了,那么密仪管理局直接把他带到房间里一顿大记忆回復术,就什么都出来了。
没必要专门把他带出来,再找这么一对似是而非的农民监视他。
“所以,其实是別有用心吧。”
什么甄別不甄別,从一开始就没有专门去进行测试,只不过是个公式化的流程。把他放出来,才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夏尔点按著眉心,缓解著脑海中嗡鸣带来的痛苦。
马车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夏尔跟著跳出马车,外面能看到一处乡间的小教堂,更远处还能看到刷白的围墙和城堡。
马丁夫妇在跟邮差拉扯车费的事情,大概是觉得这趟旅途不够让人满意,不想支付四个里佛尔那么多。
夏尔刚刚呼吸了一口乡间的空气,耳朵里就听到一阵丁零噹啷的声音。
他顺著声音的方向抬头看过去,是个女人,眼睛是绿色的,穿著一件稍显老旧的黑色衣裙,紧绷绷的勒著腰身。
腰间的口袋里装著许多小型的安瓿,走路的时候,碰撞在一起,发出那种风铃一样的声音。
她略微倾身看著夏尔,绿眼睛里是一种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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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夫人,你们从城里带回来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从邮车那边传来马丁夫人的声音:“少打听没用的事,跟你没关係!”
“別那么紧张嘛。”她靠近了夏尔,身上没有乡间的粪土气味,而是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夏尔看著她的脸,然后视线渐渐地下移,停留在对方的胸口。
觉察到夏尔的视线,她也只是露出个嫵媚的笑容,似乎並不打算收回去。
不过,夏尔看的不是胸口,准確地讲,是她胸口的掛饰。
那是个小十字架,看起来像是信徒们会戴的那种十字架,但是,在他眼里又有些不同。
【『维涅』的磁石十字架】
依靠特殊的金属打造的偽神十字架,比起寻常的十字架,形制上有明显的不同。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效果,却是信徒之间证明身份的绝佳信物。
夏尔嘖了一声。
马车那边还有一对夫妇,是密仪管理局的特勤干员。这边一转弯又来了个女人,显然跟林德一样,都是磁气教派的人。
维涅俯身看著夏尔,语气满是关怀,却又有些轻浮:“睡不好吗?是不是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不该拿的东西要还回去啊。”
夏尔没说话,甚至还眨了眨眼睛。
他该怎么说?是不是对方也知道了他的秘密?
一瞬间,夏尔的大脑里经过了几千次心理博弈,最终吐出来的只有一句话。
“你,你在说什么呢!”
紧张,惶恐,还带著一种故作镇定的掩饰。
果不其然。
夏尔这么说完,迎来的是对方一阵戏謔的笑容。
那只冰凉的手指托起夏尔的脸,指尖划过下巴,在夏尔要挣脱之前,又收了回去。
“好孩子,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夏尔也恰到好处的发出个惋惜的声音,直到对方离开,夏尔心里才低低骂了一句。
哪那么容易就上鉤啊,真以为他几辈子没见过女人,隨便来个烧鸡就让他晕晕乎乎的。
配合演出一下而已。
直到对方离开,马丁夫妇才走过来。
他们不是普通的农夫,但是,明知道有人在和夏尔接触,却还是选择在对方离开以后才靠近夏尔。
现在夏尔完全可以確定了,她们只是起到一种监视的作用,而且很显然,如果他遇到危险的话,也得不到半点保护。
“不是,这法国人怎么这么坏啊!”
夏尔暗骂了一句。
来法国一个月了,一个好人没遇到过!全世界都在欺负他这个男孩!
……
……
夏尔在乡下生活了几天,时不时就能感觉到观察他的目光,偶尔看过去时,还能看到隨处可见的,偽装成日常生活用品的超凡造物。
地里插的稻草人,其实是个密教版本摄像头,两个勤勤恳恳的老农,其实是密仪管理局的特勤。这个小村子简直就像是大型楚门真人秀,除了他是真的,剩下的都是假的。
夏尔被观察的时候,也在观察其他人,他很快就发现,马丁夫妇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特勤,他们很久以前就生活在这里了,周围的人都认识他们,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格外熟悉。与其说是专门为了他准备的特勤,倒不如说,是十几年前就潜伏在这里的特勤,这一次专门启用了。
夏尔没什么表示,就和一个普通的,带点娇贵的小孩子一样生活著,嫌弃食物,嫌弃住宿,嫌弃没有清水可以喝,大多数时候都在和脑海里无处不在的嗡鸣声音做抗爭。
夏尔真迫不及待想看到双方打起来,打起来,他就不用继续受折磨了。
现在双方都在观察,只是可怜夏尔头疼的要死,闭上眼睛便是磁气桶的嗡鸣。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
夏尔將將要睡著时,耳朵里传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囈语,像是有人在趴在他耳朵边说话,指引他走向什么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夏尔是晕乎乎的,真的想站起来跟著走,但隨著脑海里的嗡鸣加大,夏尔也就很快清醒过来。
那声音还在,指引还在,只是没办法控制他了。
“终於开始了吗。”夏尔睁开眼睛。
这几天,密仪管理局在用他打窝,林德背后磁气教派的人也在观察,双方都在等,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夏尔也在观察,看双方什么时候动手,看他自己能在其中做点什么。
直到今天,磁气教派终於忍不住准备动手了。
夏尔当然会跟著去,只要他去了,密仪管理局也会跟著去,两边都动起来,情况就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夏尔不关心这群密教份子要用磁气桶干什么,夏尔只想找一找,有没有控制那种嗡鸣的办法。
这玩应已经严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了!
黑暗中,夏尔站起身,循著那个声音走,只是离开的时候,故意碰倒了一堆东西。
屋子不大,马丁夫妇就算是头猪也该醒过来了,但两个人都依旧躺在那里,只有她们的呼吸声音。
夏尔头也不回循著声音离开,那声音忽远忽近,引导他在乡间小路上前进,走过麦田和枯木,沿著河流,最后河水流淌的声音被风车转动的声音所掩盖,夏尔略微抬起头来,看著黑暗中那个巨大的剪影,巨人一样伸展著手臂。
那是个风车,这里是一座水力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