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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陛下我真不是仙人! 第284章 东宫暗影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47:25 来源:www.powenwu11.com

驛使带来的詔书还带著长安一路风尘。

周澈拆开封泥,只看了两行,手指便停住了。

“东宫库房查出海门暗记,涉案內侍已死。命周澈即刻回京,与大理寺、百骑司共审此案。广州互市诸事,暂交苏定方、崔芸协理。”

裴行简接过詔书,眉头越皱越紧。

“东宫?”他低声道,“海门的人竟敢把手伸到那里去。”

崔芸站在港司门口,望著远处还未完全修好的码头,脸色冷得厉害。“他们一开始就不只想坏几条航线。东宫若牵进去,朝中那些盯著太子之位的人,怕是要疯。”

武媚將那封萨珊密信重新翻出,指尖压著其中一枚海浪纹。

“阿尔达希尔说过,海门一直在大唐官场里。这个人未必住在东宫,也可能只是借东宫藏东西、递消息。”她抬起头,“可他敢这么做,说明他不怕查到东宫。”

周澈合上詔书,转身看向苏定方。

“广州的火还没彻底熄。你带水师守住外港,近一个月,所有外来商船改泊外锚地,先验船籍再入港。谁敢藉机闹事,直接拿人。”

苏定方抱拳:“末將明白。”

“崔芸留下,核查三港往来文牒。”周澈顿了顿,“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別再拿铁尺跟人拼命。”

崔芸瞪他一眼:“你先把自己肩上的伤养明白,再来管我。”

周澈难得没回嘴,只看向武媚。

武媚立刻警觉:“你不会又想让我回长安后待在府里吧?”

“这次你跟著长乐。”周澈道,“东宫牵扯太深,进宫后一步都別乱走。”

“我又不是三岁。”武媚不服气。

长乐从后面走来,抬手按住她的肩:“你不是三岁,但有人会把你当成最好欺负的那个。听周澈的。”

武媚抿著嘴,最终点了点头。

当日午后,周澈一行登船北归。

海上风平浪静,船行至第三日,裴行简却从船尾捞起一只漂流的木桶。桶里塞著一封油纸包裹的信,信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

“莫入东宫。”

裴行简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宫城图。

图上以硃砂圈出了东宫承恩殿,旁边標著一个时辰。

今夜,子时。

武媚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记號我见过。”她指著图角一枚极淡的弯月印,“白鯊岛的帐册里有。阿尔达希尔给海门传信时,每封信上都会压这个印。”

长乐看著周澈:“他们是在邀你过去,还是在逼你过去?”

周澈把地图放到烛火下,火光映得他眉眼沉静。

“既然送到了我们船上,便说明长安里有人等不及了。”

裴行简按住刀柄:“那就多带些人。”

“人不能多。”周澈道,“东宫如今像一锅滚油,谁往里添柴,谁就会被人盯上。今夜我和你进去,长乐带武媚留在宫外等消息。”

长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答应过我,不拿自己去换人。”

周澈抬眼看她:“这次没人能拿我换。”

船头劈开夜色,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已隱约浮现。

而那张宫城图,在火光中缓缓捲起边角。

承恩殿下,硃砂圈出的地方,分明还有一行刚被烘出来的小字。

“海门,候君已久。”

周澈等人回到长安时,宫门已经下钥。

李世民却没有让他回府,直接命人將他带入甘露殿。

殿內灯火通明,房玄龄、魏徵、大理寺卿和数名东宫属官都在。太子李承乾站在御阶下,面色苍白,身侧的东宫詹事杜衡则垂手不语。

地上摆著一只青铜匣。

匣中有几封密信、半枚铜印,还有一件染血的內侍衣袍。

“死的是东宫內侍陈安。”李世民沉声道,“他今晨被发现死在库房夹道,喉骨碎裂,手里攥著这半枚印。”

周澈拿起铜印看了看。

印面只剩一个“门”字,边缘刻著细密海浪纹,与阿尔达希尔所用的暗记一模一样。

太子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愿交出东宫所有人手,任大理寺查验。”

杜衡忙躬身道:“殿下,此事尚未查明。东宫私库、往来书信皆涉机密,若任由外人翻检,恐怕——”

“恐怕什么?”魏徵冷声打断,“恐怕查出不该查的人?”

杜衡脸色一僵,连忙俯身:“臣不敢。”

周澈没有看他,只问太子:“陈安在东宫服侍多久了?”

“八年。”李承乾答道,“他原本只是洒扫內侍,三年前调入承恩殿外间。平日少言寡语,孤从未听他提过海贸之事。”

“他能接触到哪些人?”

“东宫属官、值夜禁军,还有每日出入承恩殿的內侍。”

周澈点头,將那件血衣翻过来。

衣摆內侧有一小片焦痕,像是被什么烫过。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闻到极淡的蜡味。

“陈安死前烧过信。”他说。

大理寺卿立刻上前:“可衣物上並无残纸。”

“纸烧没了,蜡不会。”周澈抬起头,“他用封蜡压过印。凶手杀他时,他大概刚把某封信藏起来。”

杜衡皱眉:“宫中这么大,如何寻找?”

武媚站在长乐身后,一直没出声,此刻忽然道:“承恩殿西侧有一座废井。”

眾人都看向她。

她有些紧张,却仍把话说完:“宫城图上,海门暗记旁边画了一道弯线。那不是河,也不是墙,是井栏的影子。图上圈的是承恩殿,真正要找的地方应该在旁边。”

杜衡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周澈正好看见他袖口轻轻一动。

下一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禁军衝进来,跪倒在地:“陛下!东宫承恩殿失火!”

李承乾猛地回头,脸色大变。

“承恩殿里有孤的印信和东宫簿册!”

李世民霍然起身:“传旨,封锁东宫!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周澈已经转身往外走。

裴行简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这火来得太巧。”

“他们想烧掉证据。”周澈脚步不停,“也可能想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火场。”

武媚追了两步,被长乐一把拉住。

“你留在这里。”

“可那张图——”

“周澈会带著。”长乐盯著她,“你现在替我看住这里的人。谁的脸色不对,谁的手在抖,记下来。”

武媚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

承恩殿方向火光冲天。

而甘露殿內,杜衡依旧垂著头。

武媚盯著他的靴底,忽然发现上面沾著一层发黑的湿泥。

那种泥,她在广州佛像底座上见过。

承恩殿的火烧得极凶。

禁军提水来回奔跑,殿前乱成一团。周澈却没有往正殿去,而是带著裴行简绕到西侧废井。

井口早被石板封住,板上压著几盆枯死的花木。

裴行简拔剑撬开石板,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从井中涌出。

“下面有路。”他说。

周澈接过火把,往井壁照去。井壁上嵌著铁环,铁环磨损严重,显然近来有人反覆出入。

“你留在上面。”裴行简道,“我先下。”

周澈摇头:“一起。”

两人顺著井壁爬下十余丈,脚下竟踩到一条狭窄石道。石道通往宫墙根下,尽头是一扇包铁木门。

门没有锁。

裴行简握剑在前,刚推开门,里面便射来三支短箭。

周澈侧身避开,箭矢钉入墙中,箭尾绑著浸油麻线,落地便燃。

火光一下照亮密室。

室內堆著十几口木箱,箱上盖著东宫库房的封条。周澈掀开其中一口,里面却不是金银,而是成捆的空白关牒、私铸铜印,以及数十块尚未刻字的船牌。

裴行简咬牙道:“他们把东宫当成了造假牌的库房。”

最里侧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黑衣人从暗门后衝出,手持短刃直扑周澈。裴行简横剑去挡,对方却虚晃一招,转身扑向木箱,手中火摺子已经燃起。

周澈一脚踹翻木箱,木板砸在那人腿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仍疯狂伸手去够火摺子。周澈踩住他的手腕,厉声道:“海门是谁?”

那人咳出血沫,笑得阴森。

“你们查到今天,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裴行简一把扯下他的面巾,脸色骤变。

“东宫侍卫统领,韩朔?”

韩朔在东宫掌管值夜侍卫,负责宫门轮换。他若参与其中,陈安能出入密库,承恩殿能突然失火,便都有了答案。

韩朔却像早就料到会被认出,猛地咬破牙中毒囊。

周澈捏住他的下頜,还是晚了一步。

韩朔浑身抽搐,临死前眼睛死死盯著周澈。

“杜……大人……他……”

声音戛然而止。

周澈从他怀里搜出一枚铜钥匙,钥匙柄上刻著一行小字。

“海门西库。”

与此同时,地面上方传来沉重钟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裴行简脸色猛变:“宫门示警钟!有人闯玄武门!”

周澈抬头看向黑暗井口。

韩朔临死前没说完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杜衡。

而东宫詹事杜衡,此刻正在甘露殿中。

玄武门外,禁军已经拔刀列阵。

十余辆运送宫中薪炭的马车横在门道中央,车上木炭被掀开,露出的竟是一桶桶火油。几名车夫早已倒在地上,喉间皆有刀口。

杜衡站在甘露殿前,神色焦急。

“陛下,玄武门若被火油引燃,宫门一乱,外面的乱兵便可能趁势冲入。臣请调东宫卫率前去协防。”

李世民看著他,没立刻答应。

“东宫卫率今夜由谁统领?”

杜衡答道:“韩朔。”

“韩朔已经死了。”周澈从殿外大步走进来,衣袍上还沾著井下湿泥。

杜衡瞳孔微缩,脸上的焦急有一瞬间凝住。

周澈將那把铜钥匙扔到他脚边。

“韩朔死前提到了杜大人。东宫废井下藏著私印、假牌、空白关牒,杜大人解释一下,海门西库是什么地方?”

殿內霎时安静。

杜衡缓缓弯腰,捡起钥匙,竟没有辩解。

李承乾脸色铁青:“杜衡,你是孤亲自举荐入东宫的人。”

“臣知道。”杜衡抬起头,眼中那层恭顺已经褪得乾乾净净,“所以臣才能替殿下守住东宫,也才能替陛下看清,这天下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魏徵怒道:“放肆!”

杜衡笑了一声。

“魏公,你们总说法度、船牌、关税,说得冠冕堂皇。可广州的富商、明州的海船、倭海的新罗商,哪一个真在乎朝廷给不给牌?他们只在乎货能不能到,银子能不能进帐。”

“所以你就勾连海寇,纵火杀人?”周澈盯著他。

“海寇?”杜衡摇了摇头,“阿尔达希尔不过是条能咬人的狗。真正的海门,从来不是一个人。它是一张网。朝中有人要钱,地方有人要路,海外有人要货,大家各取所需。”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铁:“你把东宫拖进来,想做什么?”

杜衡看了一眼李承乾。

“臣原本想替太子殿下留一条路。海贸一开,世家、盐商、边镇都会被卷进来。等到他们都盯上东宫,殿下手里若没有自己的钱、自己的船、自己的人,拿什么自保?”

李承乾气得手指发颤,猛地將案上玉镇砸过去。

玉镇擦著杜衡额角飞过,砸碎在地。

“孤何时让你替孤养私兵、造假印、烧大唐的船!”

杜衡额上渗出血,脸上却露出一丝讥誚。

“殿下没说过。可殿下也从没问过,东宫这些年缺的钱从哪来,送进来的那些珍玩是谁给的,您赏出去的银子又是谁补上的。”

李承乾僵在原地。

周澈心中一沉。

杜衡这番话,未必全是实话,却足够在朝中掀起风浪。

忽然,玄武门方向轰然巨响。

火油桶被人点燃,烈焰沿著车辕窜起。守门禁军中竟有人突然倒戈,拔刀砍向同袍。

杜衡猛地后退一步,袖中短弩滑入掌心。

裴行简早有防备,一剑斩落他的弩箭。

杜衡转身便往殿后跑,却被长乐挡住去路。

她身后跟著数名女卫,武媚站在廊柱旁,脸色发白,手里却紧紧攥著一卷帐册。

“杜大人。”长乐看著他,“你方才说东宫缺钱。我倒想问问,去年冬天,你以修缮承恩殿为名支走的三万贯,最后进了哪一艘船?”

杜衡的脸色终於变了。

武媚將帐册举起来。

“在广州缴获的萨珊帐单里,有一笔『长安冬货』,数目正好三万贯。收货人的记號,是一座东宫的门。”

杜衡盯著那捲帐册,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抓住我,海门就关了?”

他猛地撞开身边侍卫,扑向廊下铜灯。

周澈追上去,却见杜衡一脚踹翻灯架。灯油泼在帷幔上,火舌瞬间窜起,逼得眾人后退。

杜衡趁乱冲入夜色。

而玄武门外,传来一阵比一阵更近的马蹄声。

有人在宫外高喊。

“东宫谋逆!奉詔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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