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班的观眾席中,白理理紧张地攥紧了琉璃的袖口:
“崎寂同学他……不会有事吧?”
在场眾人,琉璃反倒是最不担心的那个。
甚至,她在比试开始前,还把自己多年攒下的小金库,一股脑全拿出来压了崎寂贏。
要是崎寂敢害她输的话……
那崎寂这辈子別想好了!
她非赖死崎寂不可!
咬死他!咬死他!咬死他!
在心下哼唧了两声后,琉璃看向白理理。
见后者担心崎寂,担心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琉璃又不由得有些好笑。
便也拍了拍她的手安抚:
“理理,你觉得,这些火雨……比起那天的血箭,如何?”
白理理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立即明白了琉璃的意思,稍稍鬆了口气。
毕竟,琉璃同学说得有道理。
诉世同学的火雨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那天的血箭不成?
但……
正所谓关心则乱,她虽然相信崎寂同学,可这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的替他紧张。
一班那边——
天浩眼看诉世连这种大招都放出来了,忙也开口:
“你们看,正如我所言!贏的人,毫无疑问,会是诉世同学!”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传来轰然巨响。
烟尘瀰漫。
待到所有烟尘彻底散去后,让眾人惊愕的事发生了!
崎寂完好无损地站著。
身上黑色的风衣整洁如新,竟是半点灰尘都没沾染!
“不是,怎么会……怎么可能?!”
观眾席上传出大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那火雨的威力有目共睹,擂台的特製地面都被砸得坑坑洼洼,一片焦黑!
崎寂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
而一班的观眾席——
听完天浩刚刚说完就被打脸的发言,磐岩和草娥等人猛地扭头看向他。
天浩十指交叉抵在鼻尖,面不改色:
“你们急什么,我话又没说完——
虽然我说贏的人会是诉世同学,但我又没说崎寂同学会输!
倒不如说,崎寂同学会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眾人:“???”
你特么的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天浩眼看诉世连这种压箱底的绝招都掏出来了,却还是没能伤到崎寂分毫。
那么,局势已经可以说十分明朗了!
诉世手段尽出,消耗甚巨。
而崎寂,甚至还没怎么真正出手。
胜负,已分!
诉世有十败,而崎寂有十胜!
专业的解说就是要勇於做出判断!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
“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这次我给你们最直接、最准確、最不绕弯子的回答——
没错,是崎寂同学贏了!”
然而,因为这货此前“左右横跳”的发言,他的信誉分在一班同学这里显然已是负数。
“你確定?这次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崎寂同学贏了?”草娥一脸怀疑。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不变卦了?”
“不变卦了——不!我什么时候变卦过?!我前面只是逗逗你们的,你们听不出来吗?”
见天浩都这时候了,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草娥没好气:“那你发誓。”
“……誒?发、发誓什么的……就有点……”
“我就知道!你待会照样要见风使舵!”
被自己喜欢的女生当面这么说,天浩一下子急了:
“谁、谁说的!不就是发誓吗?有什么不敢的!
崎寂贏定了,我说的!
如果崎寂没贏,我直接吃!!!”
然而,就在天浩话音落下的瞬间。
擂台上的局势,竟然又又又迎来了变化!
只见,诉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鬆手,將自己的两把摺扇丟在了地上!
观眾席一片譁然——
“这是认输了吗?”
“都这样了,也只能认输了吧……”
“不,不对!你们快看——!!!”
诉世当然没有认输。
她怎么可能认输?!
丟下扇子的她,伸出手,从自己制服內侧贴近胸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面……
稜镜。
女孩面色郑重,將其用双手捧於胸前。
场边的数位教师,看到这一幕,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三班的静老师,更是第一时间,猛地拉了下月见的袖口,压低声音急切道:
“我觉得……赌局是不是……该留盘了啊……”
静老师买的也是崎寂贏,这会儿她有点慌了。
她可是把自己的嫁妆都压上去了啊!
“黄鹿老师!你不早说诉世居然都已经掌握了披掛!”
她有些埋怨地瞪了黄鹿一眼。
黄鹿一脸无辜。
他冤啊!
他对这事,也是一丁点儿都不知情。
擂台上。
崎寂看了眼诉世手中的镜子,根据看过的剧情梗概,他隱约猜到了那件东西是什么。
“是千面家的,『意象贗造』吗?”
诉世並没有正面回答崎寂的问题,反而是问他:
“你觉得不公平吗?”
“不。”崎寂平淡地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依赖这种外物,让我觉得……有点同情了呢。”
然而,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般。
崎寂话音落下,诉世竟突然炸毛,声音猛地拔高:
“闭嘴!!!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崎寂这高高在上、仿佛洞悉一切的话语,却是一下子把女孩刺激到了破防。
只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诉世能听得出来,眼前的这个混蛋,竟然真的……
真的是在同情她。
——不公平吗?
她之所以会这么问崎寂,就是因为连她自己也知道啊。
利用这种外物,哪怕贏了,也並不光彩。
她知道这点,明知道这点……
可她还是选择那么做了。
因为她是【诉世】!
她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她不能让“诉世”这个名字输!
不能让这张“面具”输!
如果真正的诉世还活著的话……
如果那个超越定义、无所不能的哥哥……
还活著的话——
一定会贏下所有!!!
所以,哪怕贏得丑陋,她也要贏!
不能输。
或者,更准確的说法是——
她害怕输。
因为,顶著这张面具活到现在的她,完全是凭著一个执念在勉强著自己啊!!!
她不断的勉强著自己,不停的勉强著自己。
一路勉强自己到现在。
可她真的……
就快要到极限了……
她不是天才。
她骗了大家。
她很害怕。
害怕自己只要输一次,哪怕只是一次……
那个虚假的、顶著天才之名的她,就会被彻底击溃,再也爬不起来。
而后,暴露出那个软弱的自己,无用的自己,没价值的自己。
她怕自己,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成为【诉世】。
『可是——』
『哥哥……』
『面具好重啊。』
『你的面具,戴在我的脸上……』
『真的好重……』
『我可能快要……』
『撑不下去了……』
儘管不想承认,但是,眼前的崎寂,的的確確让诉世觉得——
不可测度。
不可战胜。
无法比肩。
就好像是……
那时的,
哥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