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从窗口悄悄看过去,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休閒装,七分裤加短袖针织衫。
脸比以前更白了。
看见陈倩热情地过去拿行李,二人有说有笑,陆平放下心来。
刚刚被掛电话,他还以为茜茜生气了,甚至都做好了她不会过来的准备。
“这样也好,她应该对我已经失望了......”
陆平將身子缩回去,他特意將臥室选在二楼,因为其他两个男生都在这上面。
而厕所在一楼,女孩子为了晚上方便,应该都会选择住下边。
就这样缩短见面时间,减少二人的共同话题,一切都会如他所想,二人的心將越来越远,最后形同陌路。
让大家適应一阵后,他接到大姨电话,人已经快到了。
“集合啦!”他在二楼朝院子里大喊。
陆平让两个男生把器材都搬下来,东西不多,两个手持摄影机是主要干將,还有一些小型监控头,这是剧里两个大学生偷偷安装在大仙儿臥室里的。
其他就是场记板,採集声音的枪式麦克风那种小玩意,都是找学校借的。
忙活一阵,將这些东西搬到院里的八仙桌上,大姨已经从后备箱里取出法器香炉。
开机仪式前烧香祭拜是不能少的,老谋子那种大剧组还要选黄道吉日,掛横幅剪彩。
陈倩向门口招手:“大姨好!”
另外几个看做法事的是之前那位东北大姨,一个个也过去打招呼。
只留刘艺菲一人在后面,看了一眼便低头盯著地面。
本来就在偷偷关注她的陆平自然发现了这一幕,以往他肯定过去安慰她,顺带厚著脸皮让大姨给她算一卦,让她也融入到圈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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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转头对上大姨那彷佛看透一切的眼神,陆平嘆口气,加入了打招呼的队伍。
“姨,东西备好了,每个人都要上去拜吗?”
“嗯,等我弄完,一人上去插一炷香。”
大姨將法器摆好,之前家里那座玉制刺蝟雕像,也被她用丝巾包了起来,这会重新打开,放在八仙桌上。
香菸裊裊,之前的器材上都盖了一卷黄纸。
大姨在八仙桌前边跳边唱:
“哎——,红日高照大天亮,开机大吉请神忙。”
“一求机器不坏人员安,二求天光正好雨不连。”
“三求演员入戏镜头亮,四求杀青上映赚大钱......”
《中邪》剧组的人员在后面站成一排,黄勃还挺虔诚,低头念著阿弥陀佛。
陈倩则是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喊著:“挣大钱,挣大钱......”
“行啦,都上去拜一下,把香插上。”大姨给他们一人捻一根香。
大家排著队上去,香抵在额头,弯腰参拜,然后小心翼翼將手上的香插进炉子里。
刘艺菲最后一个拜完后,大姨点点头,又重新將她家神仙送走。
“姨,这是一点心意。”
陆平將大姨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千块钱。
“不用了,”她摆摆手,“送佛送到西,帮我把东西搬车里就行了。”
陆平一愣,之前那三千块的套餐花得真值啊,下次还找大姨来,看看人家这风骨!
“对了,”大姨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说道,“之前的选择,你定下了吗?”
陆平抿著嘴点头。
“好,做出选择后切记不要后悔,不然三天內必有血光之灾!”
大姨留下这句话,便带著法器香炉和小刺蝟,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陆平没多想,本来他就决定和刘艺菲一刀两断了,什么血光之灾的,无所谓。
他从裤兜里抽出五个红包,给院內的眾人分发起来。
“埡文,拿著吧,寓意拍摄顺利。”
“哎呀勃,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规矩,驱邪避晦的!”
开机仪式后发红包是习俗,拍恐怖片时更要重视,不然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要给压岁钱呢,压制邪祟嘛。
还有镜头结束时导演“咔”的声音必须大,让演员明白这是在拍戏,避免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这些拍鬼片时的规矩,基本都是英叔从香江传过来的。
“我去,这么多?”
黄勃打开红包一看,居然有三张红红的票子。
陈倩踮著脚看到这一幕,眼睛发亮,“导演,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抠门了!”
“好了好了,別往我身上靠,大家都有!”
陆平摆脱开来,先给江一燕发上,她可受不了陈倩那巨大的热水袋。
“谢谢导演。”
江一燕拿红包时还不小心蹭了下他的手。
等要给陈倩发时,发现刘艺菲正站在她旁边,眼睛冷冷地盯著自己,像用目光审视他的心里,又像透过他在看后面的荒林。
“拿著吧。”
陆平將两个红包叠在一起,稍微搓开,给陈倩使了个眼色。
“哼,艺菲姐,给你。”陈倩將红包递到刘艺菲手里,心里乐死了。
哎呀,没想到陆导脸皮这么薄啊。
处不上对象就处不上唄,又不是不能当朋友,扭扭捏捏的干嘛?
但你別说,导演这维护自尊心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见开机仪式整的差不多了,陆平招手叫朱埡文过来。
“走吧埡文,跟我去附近集市一趟。”
“不是导演,为啥就叫我一个人?”
“哎呀別墨跡了,这边就你最閒,不叫你叫谁!”陆平拍怕他的肩膀,推著他往外走。
朱埡文无语地坐上电动车,手里还拿了个大麻袋。
“抱紧了昂,路上顛!”
“我才不——”
朱埡文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电动车驶过一个凹坑,人都快飞起来了,赶紧抱住前面的陆平。
“靠靠靠慢点,屁股疼!”
陆平虽然有逃避和茜茜见面的意思,但也確实要去置办些东西。
原作《中邪》里,院子里用来照明的是那种大红灯笼,晚上摇摇晃晃的很有氛围感。
还有算命的王婆,办事要用到纸人黄符,这都得採购。
半个小时后,朱埡文腿上托著沉甸甸的麻袋,左右手各提著盒饭,牙齿磕得咯咯响。
“到了到了,黄勃!搭把手!”
三个人將採购的东西全放在一楼的厨房里。
朱埡文已经累得虚脱,坐在院子的板凳上仰天嘆气。
“呵呵,细狗!”陆平將盒饭摆在桌子上。
虽然朱埡文不理解细狗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他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滚,我再也不坐你的电动车了!”
黄勃倒是个吃苦耐劳的老实人,“眼里总有活”的代表人物,这会正捣鼓灯笼呢。
见院里的姑娘们都不见了,陆平去外面找了一圈,才发现她们是去林子里捡松果了。
“干嘛呢都,埋汰死了!”
“嘿嘿,看招!”
陈倩將手里的松果一个个往他身上砸去,陆平只能左右摇摆躲闪。
女生三人组一个个经过陆平,江一燕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捡到的松果。
“陆导拿著,这可是我专门给你捡的呢!”
陆平愣愣地看著手里这块黑不溜秋的东西,拿著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江一燕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股脑把松果全放到他手上,赶紧跟著陈倩溜走了。
看见最后面的刘艺菲手里的松果一个比一个大,陆平缩了缩脑袋,已经做好被报復的准备。
没想到她只是扫了自己一眼,手一松,將东西全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