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城东街道比白天更加混乱。
防空警报的嗡鸣声在楼宇间迴荡,街上到处是穿著睡衣、神色慌张的平民,被社区工作人员引导著朝就近的避难所跑去。
而御兽师们则在逆著人流往北走——有穿著校服的学生,有穿著工装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白髮苍苍但步伐稳健的老者。
每个人都带著自己的宠兽,脚步匆忙而坚定。
城东三中的校门口,郑校长站在一辆军用卡车旁边,正在给陆续赶来的学生做登记。
他看到苏栩跑过来,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从登记表上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来。”
“校长,我申请参战。”苏栩说。
郑校长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苏栩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凌晨的冷风里,肩头棲著一只目光锐利的裂空裂,身上缠著一只快一米长的蚕。
不到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刚在林植园契约了白玉蚕的普通学生。
现在,他已经代表城东三中拿了龙蚕试炼场的满分第一,又在永夜沉渊里压过了城北附中和城西一中的尖子生。
“鼠潮规模超过三万只,里面有鼠王。”郑校长说,“按照御兽师协会的分工,学生御兽师只负责防线外围的低阶鼠群清剿,不准靠近鼠王所在的区域。你能服从指挥吗?”
“能。”
“那就上车。”
军用卡车沿著城北主干道疾驰,车上坐了十几个城东三中的学生,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著。
苏栩的同桌周浩也在车上,他的火纹犬蹲在脚边,浑身火红色的短毛在警报声中根根竖立,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栩,”周浩压低了声音,“你之前打过的那个永夜沉渊,里面的暗属性怪物跟今晚的鼠潮比,哪个更难?”
“永夜沉渊里的守卫是头领级,”苏栩说,“外面的暗渊鼠是普通低阶生物,单体不难,但数量多。”
周浩咽了口唾沫,没再问了。
卡车在距离城北防线一公里的地方停下。苏栩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城北主干道的尽头,御兽师协会和城防军已经用土系宠兽临时筑起了一道三米高的防线。
防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站著一个御兽师,他们的宠兽早已部署到位——火属性的焰角犀、冰属性的霜羽鹤、土属性的岩甲龟,甚至还有几只二阶以上的飞行类宠兽在半空中盘旋。
整条防线像一条发光的链条,將城区的灯火与北方的黑暗隔开。
而在防线以北的黑暗中,苏栩能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暗属性能量正在逼近。
那种能量不是单一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个体匯聚而成的洪流,在暗域能量的裹挟下像潮水一样朝城区涌来。
地面开始震动了。
不是地震,是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同时刨地的声音。
那种声音从北方黑暗中传出来,由远及近,从微弱的沙沙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后,鼠潮出现了。
第一波衝出黑暗的是数百只通体漆黑的暗渊鼠,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將近一倍,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它们的皮毛上覆盖著一层暗色的毛刺,眼珠子里泛著猩红色的光,嘴里的门牙又长又尖,咬合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数百只暗渊鼠像一道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防线,它们的速度极快,四条腿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但第一波鼠潮刚到防线前不到十米的位置,就被一片火海吞没了——几只焰尾狐同时喷出高温火焰,在防线前方形成了一道火墙。
暗渊鼠的皮毛沾火即燃,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刺鼻的焦臭气味。
但鼠潮没有停。
第一波被烧死后,第二波、第三波紧跟著涌了上来。
暗渊鼠的繁殖速度极快,三万多只的数量意味著它们可以用消耗战的方式硬生生衝垮任何一道防线。
火墙烧死了几千只,但更多的暗渊鼠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防线上有几个火力薄弱的位置开始出现缺口,有几只暗渊鼠突破了火墙,被守在那里的土系宠兽用岩刺钉死在地上。
苏栩被分配在防线左侧的外围清剿区,任务是清剿从主防线漏过来的零星鼠群。
和他一起守这个位置的还有周浩和另外两个城东三中的学生,一共四个人,负责二十米宽的一段防线。
“来了!”周浩低吼一声,火纹犬从他脚边窜了出去,张嘴喷出一道火焰。
三只从火墙缝隙中钻过来的暗渊鼠被火焰击中,吱吱尖叫著在地上打滚,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火焰喷射对火纹犬来说消耗不小,喷了三四次之后它就开始喘气,暗红色的毛髮上全是汗水。
另外两个学生的宠兽也加入了战斗——一只铁爪猫和一只风刃雀,都是低阶战斗型宠兽。
铁爪猫的近战抓挠配合风刃雀的远程风刃,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从火墙缝隙中漏过来的暗渊鼠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三五只变成了一次十几只。
风刃雀的远程风刃威力有限,打在暗渊鼠身上只能留下皮外伤,无法一击毙命。
铁爪猫在近战中虽然能一爪拍死一只,但暗渊鼠的数量太多,它被七八只围攻后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被门牙咬出的伤口。
周浩的火纹犬火焰喷射冷却时间越来越长,连续使用后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四成。
另外两个学生急得满头大汗,风刃雀的攻击频率明显下降,铁爪猫右前腿被咬伤后也开始一瘸一拐。
就在这时,一道暗银色的丝线从所有人身后无声地射了出去。
丝线在半空中分叉成四根,分別缠住了四只正朝周浩方向扑去的暗渊鼠。
龙渊丝实体化的瞬间,暗渊龙威效果触发——四只暗渊鼠的身体在奔跑中同时僵住了,猩红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恐惧,然后四条腿被丝线猛地一拽,整个身体被拉到了空中。
丝线上附带的暗渊侵蚀在接触的瞬间就瓦解了它们本就薄弱的暗属性抗性,暗渊鼠的身体在丝线缠绕中剧烈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暗渊印记已种下,目標体內的暗渊印记將持续消耗其能量,反噬伤害为消耗能量的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