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苏馨开门见山:“清掌门,我们也不废话了。请看留影石。”
说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留影石。
指尖轻点,一道灵力注入石中,留影石缓缓亮起,一道光幕从石中投射而出,悬浮在大殿半空中。
光幕的画质很差,有点像八十年代的老电视机,经常花屏,时不时还跳几下帧,仿佛隨时都要断掉。
叶岁安盯著那片雪花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分辨出画面中有一位老者。
老者面容苍白,气息奄奄,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和当初清虚派那位老祖的状態如出一辙。
而老者的周围环境隱约能看出是一处洞府,石壁上刻满了符文。
此时,老者面对著留影石,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懣,开口便是骂骂咧咧,声音断断续续,字字带刺。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老夫公孙助,十三岁筑基,二十五岁金丹,百岁凝元,二百七十八岁便踏入融魄!”
“如今更是正值青春年华,血气方刚,本该左拥右抱、游山玩水、享尽人间极乐,却偏偏遇上了这灵气消散的年代!”
老者越说越激动,鬍子都在抖。
“老夫还没来得及去帝都最大的青楼逛一逛,还没来得及尝遍天下美酒,还没来得及跟清虚派的仙子说上一句话.....”
“可恶!!可恶!”
“老夫这一身修为,到头来还不如凡间的富家翁过得快活!富家翁还能搂著老婆孩子热炕头,老夫只能搂著这块破石头等死!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老者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画面也跟著抖成了一团雪花。
叶岁安:“……”
看得出来,这位老祖脾气很大,怨气也很大。
苏馨轻咳一声,脸上带著一丝尷尬:“末法时代,老祖们心里都不好受,抱怨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这位公孙老祖……嗯,性格比较直率,想到什么说什么,清掌门不必在意。”
清渊子点了点头,淡淡道:“继续看。”
此时,画面中的公孙助忽然猛地咳嗽了一声,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
只是那鲜血在满是雪花点的画面中竟然显得格外模糊。
看到这一幕,叶岁安嘴角一抽。
不是?!你吐血就吐血......怎么还打马赛克?玩呢?
公孙助擦了擦嘴角的血,摆了摆手:“咳咳,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痰有点多。”
”一激动,就吐痰。”
叶岁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孙老祖的身体状態极差,很有可能是重伤状態。
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片刻后,公孙助像是认命了一般,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浑浊的目光重新落在留影石上。
“也不知道……以后你们还能不能看到吾的影像。可惜,吾在仙路之上受了重创……”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留影石,望向了遥远的虚空。
“仙路迢迢九重天,一步一劫一重险。天骄埋骨寻常事,古来几人得生还。”
“清虚、瑶池,那么多强者进入仙路,最终……能活著回来的,屈指可数。”
叶岁安眼神凝重,终於要讲到重点了。
然而.....
公孙助忽然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中带著哭腔:“可恶!要不是吾受了重创,岂会变成这般苍老!可恶!!呜呜呜……”
“吾的帅脸!”
眾人:“…………”
大哥,你在搞笑吗....
即便是已经看过一遍的苏馨,此时都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难想像,他们瑶池万年前的老祖,竟是这般画风。
要不是留影石没办法剪辑,她早就把这几段全部刪了,连备份都不留。
好在公孙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片刻后,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面色恢復了方才的沉稳。
“仙路,不过是一个试炼。”
“一共有九重天。每一重天,都十分凶险。古籍有云,九重仙路,一重一劫。每上一重,便有一『人』挡道。”
“此『人』非人,乃是仙路凝聚而成的道影,与试炼者修为相同,功法相同,甚至思维也相同。”
“你会的,他都会,你强的,他也强。唯有战胜自己的道影,方能踏入下一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吾竭尽全力,拼尽所有,拼到油尽灯枯,也只是来到了第五重天。第五重……吾可恨啊!”
公孙助双手握紧,胸膛开始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
“不过最让吾恨的,是那该死的骨魔渊!那帮杂碎,竟然在仙路之外截击吾等!”
“吾脱离仙路,本就重伤,若非清虚派的陈大哥以自爆为代价,为吾等断后……吾等连回都回不来圣地之中!”
公孙助咬著牙,怨恨道:“该死!该死的骨魔渊!如今灵气都在消散,这帮杂碎竟然还在暗中作祟!”
“吾察觉这帮傢伙绝对在干什么坏事,可惜……吾已经没有能力去查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也不知苍玄那傢伙……有没有跨过仙路。以他的才能和天赋……最有可能走到最后的,就是他啊……”
画面定格,就像是突然死机了一样。
过了几秒,苏馨嘆了一口气,主动便將留影石关闭。
“老祖所留只到了这里,后面的画面,因为万年岁月的侵蚀,如今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