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琳种,狐族中的魅魔。
狐娘奸商还记得她六岁那年,第一次轻轻触碰那碗水,被鑑定为天生巫女的那一天。
巫女,女巫,魔女,或者別的什么名字,全都是同一个含义。
有的人避之不及,有些人恨之入骨。
但那时小小的棕色狐狸少女就意识到,这是她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
她餐风饮露,她日夜研习。
她甚至不惜狠手,只为追上本家那些黑色狐狸的步伐。
但天赋就是绝对的鸿沟,真正的魅魔缺男人缺到每年都要南下抢人,一只棕毛狐狸又怎么可能接触到百里唯一的幸运儿?
狐娘奸商擦乾净身上残留的水渍,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轻薄的浴衣披在肩上。
丝绸贴著微湿的皮肤,勾勒出柔软的曲线。
她走到矮桌前,拨弄了一下铜盘里正冒著紫烟的香薰块,甜腻的气味在帐篷里瀰漫开来。
狐娘奸商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再废物的天赋,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莫伦男爵大人,请进来吧。”
莫伦握住剑鞘,用剑尖把帐篷帘子挑开一角,左右扫了一眼確认没有异状后才迈步走进去。
怪事一件接一件,这狐狸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这顶帐篷格外的宽敞,显然是专门用来招待大客户的场所。
地面铺著厚实的绒毯,四周垂掛著淡红色的纱幔,矮桌上摆著精致的漆器茶具。
帐篷正中央,一块绣花绸布盖著一个巨大的笼状物品。
狐娘奸商侧臥在帐篷深处的软榻之上,浴衣的领口松松垮垮。
她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慵懒地伸展著,蓬鬆的大尾巴搭在腰侧,尾尖轻轻摆动。
她装作不经意地伸了个懒腰,让浴衣又往下滑了半寸。
软榻的中间摆著一张漆面小几,上面琳琅满目地码著各色点心和鲜果,空气中瀰漫著甜美的气息。
真是诱人。
“来嘛,男爵大人,这边坐。”
莫伦闻著空气中那股价值不菲的香薰味道,心中默默把最近四五个月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
他隱约记得,上次来买莱姆的时候,眼前这只狐狸分明是一副买不起就別摸的嫌弃嘴脸。
嘛,先不想了,不吃白不吃。
莫伦放弃了思考,伸手朝那些昂贵的甜点探去。
“男爵大人,我来餵您。”
狐娘奸商撑起身子凑了过来,浴衣隨著她肩膀的动作滑落到手臂,只靠腰带勉强掛在身上。
她纤细的指尖从莫伦的胸口落下,沿著衣襟的缝隙一路向下滑去。
“你这个帐篷蛮大的嘛。”
“男爵的帐篷也很大?”
莫伦轻轻推开她的手,捏住眼前那两块圆圆的奶油蛋糕,指腹陷进绵密的奶白里,柔柔地抹开。
绵软得几乎没有阻力,触感丝滑细腻,像是在搓揉一团微凉的丝绸,从指缝间溢出来。
“男爵好坏啊。”
“你这次怎么这么殷勤。”
莫伦转而伸出一根指头,围著奶油蛋糕中央那点小小的草莓缓缓打转,指尖绕著红艷的尖端一圈又一圈。
“男爵大人这不是发达了吗,咱自然得推荐一点好货就是。”
狐娘奸商的脸颊浮上一层緋红,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
一吨精炼铜售价高达40金幣,莫伦这次飘空艇上还带了不少鲜花镇的战利品,零零总总价值不会少於500金幣,確实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
狐娘凑到莫伦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上。
“给男爵看看不得了的好东西。”
她起身走到帐篷中央,一手抓住绸布的边角,猛地一扯。
金色绸布如同瀑布般滑落在地,露出底下精致巨大的鸟笼。
笼子足有两米高,黑铁栏杆上缠绕著铜製的藤蔓纹饰,笼底铺著柔软的白色皮毯。
几只装饰精美的萤石灯嵌在笼顶拱架上,散发著温润的柔光。
笼子里面坐著一个少女。
白髮如雪,短短的,圆圆的鼠耳朵立在头顶。
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瞳低垂著,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
她穿著一身精美的白色裙子,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如同一尊被精心摆放在展柜里的美丽人偶。
“这么娇小可爱,很合男爵胃口吧,而且……”
“吸血鬼,符文锁,是从王都里逃出来的符文师。”莫伦说到。
“真不愧是男爵大人,这中间的价值您应该也明白,只要您400金幣,价格绝对物超所值。”
符文师是鼠娘王国最宝贵的財富,可以用无价之宝来形容。
虽然近几年有不少符文师流落到各大贵族手里,但如何训练符文师仍是不传之秘。
其中任何一位身价都能轻鬆超过800金幣,甚至有价无市,一位难求。
笼中的少女抬起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笼外的两人。
莫伦与她四目相对。
狐娘奸商眼神炽热。
莫伦思考了一会儿,脸上爬上笑容。
“我不要。”
“?”狐娘奸商差点惊得坐起来。
哪怕只是一个吸血鬼奴隶也绝非几十个金幣就能买到的,而一位符文师更是完完全全的金幣製造机。
就算根本没有几个贵族能破解她们身上的符文锁。
但哪怕只是为了一个机会也有的是人愿意豪掷千金。
“你看,也不是东西便宜我就必须得买的,400金幣可是一笔超级巨款,都够我那群老鼠一年多口粮了。”
莫伦伸出三根手指头。
“300金幣怎么样。”
狐娘奸商咬了咬牙,“男爵大人您可真会砍价,300就300。”
“那我改主意了,我觉得200金幣最合適。”
“你!”
“哈,你犹豫了。”莫伦笑著说。
“其实我从开始就有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想要把一个价值400金幣的奴隶卖给几乎只买6银幣鼠娘的傢伙?”
“而且价格如此之低,甚至我提出200金幣的时候你居然还考虑了一下。”
“除非你们有什么特別的理由,非得马上把这傢伙卖给我不可。”
莫伦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奶油,一句一句地猜著原因,仔细观察著狐娘的神態。
“有谁在追杀她?”
“她马上要死了?”
“切茜?”
莫伦注意到狐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切茜要求这个奴隶必须留给我?”
狐娘奸商没说话,尾巴烦躁地拍著软榻。
看来是莫伦猜对了。
这个答案,哪怕莫伦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