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控制欲,是他的占有欲,不是爱。
傅司屿护著她,就像护著自己最心爱的藏品,谁敢损坏,他就毁了谁。
他只是不允许他的东西受到任何损伤,包括他自己。
甚至,曲烟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更冰冷的念头。
傅司雨现在这么虚弱,是不是我逃跑的最好时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曲烟被自己嚇到了,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她看著傅司屿因为失血而逐渐涣散却依然锁著她的眼神,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不能心软,曲烟。
你一旦心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
医护人员想拉开曲烟给傅司屿处理伤口,他却死死抓著曲烟的手不放。
眼神固执得像要刻进她骨血里。
“跟我走……”
他喃喃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哪儿都不准去……”
曲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抓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扶上救护车。
她看著车顶刺眼的白炽灯,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了。
傅司屿,你的血嚇不到我,也打动不了我。
这或许能证明你的偏执,但证明不了你的爱。
我的瑞士,我的自由,不会因为这一刀就改变。
曲烟垂下眼,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
救护车一路呼啸,曲烟坐在车厢里,手被傅司屿死死攥著。
他那掌心滚烫的温度混著黏腻的血,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里,让她浑身发冷。
到了医院,急诊门口一片混乱。
傅司屿的人很快就控制了场面,清场、开闢绿色通道。
曲烟像个提线木偶,被裹挟在人群里,看著医生护士围著那张移动病床奔跑。
而他,自始至终都没鬆开她的手。
“傅少,鬆手,我们要进手术室了!”
护士焦急地喊。
傅司屿眼皮半闔,失血让他的唇色淡得嚇人,可那双黑眸扫过来时,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没看护士,只盯著曲烟,指节用力到泛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留。”
曲烟心一横,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垂下眼,用那种让他受用的软糯嗓音说:“我在。”
“我不走,你別乱动。”
这句话让傅司屿紧绷的肌肉稍微鬆懈了一点,任由医生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直到关上门,曲烟才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软地靠在了墙上。
门外,傅司屿带来的保鏢走上前,面色凝重:“曲小姐,傅少是为了您才受的伤。”
“这段时间,请您务必待在医院,傅少醒来如果看不见您,我们不好交代。”
曲烟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神却已经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不会走的。”
她当然不会走。
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敢消失,傅司屿的人能第一时间把整个城市翻过来。
而且,曲烟心里清楚,这或许是因祸得福。
傅司屿重伤,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也是她最容易稳住局面、不被怀疑的时候。
等待手术的两个小时里,曲烟坐在长椅上,脑子里却飞快地转著。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文档,里面是她申请交换生的全部进度。
原本下周就要提交最终的材料,还要去教务处盖章。
现在傅司屿倒了,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痴情女友的人设,光明正大地去处理这些事。
而不会引起他手下的怀疑。
手术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疲惫:“手术很成功。”
“刀伤避开了主要臟器,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曲烟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他还活著。
病房是vip套间,安保严密。
傅司屿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麻药劲过了,他皱著眉,刚想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司屿。”
曲烟端著温水,坐在床边,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头髮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守了一夜。
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把吸管递到他嘴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喝点水。”
“医生说你醒了不能大动,伤口会裂开。”
傅司屿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確认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確认完后,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他挡那一刀,只是隨手拂去她肩上的灰尘。
曲烟心里冷笑,面上却红了眼眶,低头把脸埋在他没输液的那只手边,像只受惊的小猫:“你嚇死我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她声音哽咽,演技逼真到了极点。
傅司屿眼底掠过饜足,那只没受伤的手抚摸著她的头髮:“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几个杂碎是傅家旁支派过来的,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动你一根头髮。”
他手指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放缓,却带著更深的禁錮:“这几天就住医院陪我。”
“哪儿都不准去,嗯?除了我这儿,你哪儿也不需要去。”
“好。”
曲烟仰起脸,眼神清澈又依赖,“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著你。”
她表现得无比温顺,甚至主动拿起苹果,用小刀细细地削皮。
傅司屿看著她,眼底的阴鷙消散了不少。
他喜欢看她这副全心全意围著他转的样子,这让他觉得,那一刀挨得值。
可他不知道,曲烟在削苹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出国。
趁著傅司屿昏昏欲睡的时候,曲烟藉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快速给陈教授发了条简讯。
“陈老师,我是曲烟。之前提交的交换生推荐信,可能需要补一份在校证明。”
“我这两天去您办公室取一下,怕打扰您,先简讯预约。”
发完,她迅速刪掉记录,清空回收站,重新走回病房。
傅司屿半闔著眼,看见她进来,伸手:“过来。”
曲烟顺从地走过去,被他拉著手腕,按坐在床边。
他闭著眼,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贪婪地汲取著她手心的温度,喃喃道:“烟烟,你真乖。”
“以后,一直这么乖,好不好?”
“好。”
曲烟回答得毫不犹豫,心里却是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