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吕初自斜阳来。
马上吕捕头一身差衣,目光如水,他提刀下马便朝著面前的蒋离和紫殃走来。
那蒋离也算是从官军手里捡了一条命的高手,他看向旁边的紫殃。
“不是,你就选了这么一个愣子种符,这符还能要吗?”
紫殃也是没有想到,这吕初就这么一个人来了。
他想到吕初会来,甚至还做了准备。
但没有想到他来的这么鲁莽,甚至可以说愚蠢。
这么不將他们放在眼里,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摩古教的人吗?
“县乡小民没见过市面,做事不够周全,既然他找死,就把他留下。不要弄死了,我还有用。”
蒋离冷笑著,提著自己手里的雀环大刀,迎向吕初。
“三个月前,老子可是从靖南军三个皮肉关武师手里活下来的。对於这么一个小子,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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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便看向旁边两个手下道:“都別上来,老子要亲手拿了这小子,都不许帮忙,爷们儿要脸!”
吕初步伐加快,他赶时间。
他將手放在了腰间刀柄上,看著对面的蒋离向自己走来。
抽刀,刀出鞘。
吕初手里这把惊蛰,在黄昏垂落的日头间,划出一道寒光。
寒光冷彻,宛若刀锋之中藏了惊雷。
“鐺——”
金石碰撞,剎那间火花炸裂。
蒋离手里的雀环大刀,刀背上坠著九个环,这刀本来就刀背宽厚,不管是步战马战,走得都是力大势沉,直劈敌首的路子。
在他这大刀面前,吕初手里的『惊蛰』刀身泛著青光,显得纤细如禾苗。
但就是这样,两人二刀相撞间,退后的却是蒋离。
蒋离目光之中闪过错愕,也有惊讶,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
难道当年紫殃从查山密藏中带出的符籙,真有这般能力,让一个身子孱弱的普通人成了健壮的武师?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能活这么久,靠的就是一个隨机应变。
他看向旁边两个手下,这是他专门留下来伺候自己的。
“还愣著干什么,上啊!还是不是爷们儿了!”
都是和他从洪泽湖官军围剿下杀出来的悍匪,听到当家的这么一喊。
二人也是抽出兵刃,从左右方向堵住吕初,將正面留给蒋离强攻。
吕初一脚踏出,握刀的右手上,青筋暴起。
刀快,身影若翩。
侧身撩刀而起,先是抹了左边那人脖子,又是回手刀反捅,將另外一人捅个对穿。
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蒋离,吞了口口水。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刚入皮肉关的小子,这是个玩了多年用刀好手。
他和军中高手也不是没有交手过,那些刀法狠戾,走的就是以伤换伤的路子。
但绝对没有今日吕初这般恐怖。
这两刀,没有二十年的功力,他打死也不信。
但事到如今,確实得拿出些真本事了。
只见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青灰色丹药,吞入口中之后,整个人顿时身子拱了起来。
一阵阴风吹过,只见他的手腕、脖颈处生出粗壮的狼毛。
就连唇下都探出犬牙。
“猖兵神威!破敌!”
吕初曾经听白朴子说过,在南方地界,些人信奉五猖兵马大元帅。
以血食香火供奉,故而借神威附体。相当於道门的请神术。
眼前这人服用不知什么丹药,看来这丹药代替供奉,以五猖邪祟之力附体。
他名號『浑水蛟』,其实身上所有本事,根本就跟水中蛟没有一点关係。
取这名號,便是为了误导別人。
蒋离脚尖一点,整个人当即窜出,直接从吕初便是扑来。
虽然挥舞著雀环大刀,但刀路变得十分阴险毒辣,专门朝著吕初身体一些顾忌不到的地方攻去。
吕初硬挡了几招,被他逼退。
他发现服用丹药之后,这傢伙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得不少,至少短时间內在皮肉关武师里面也是顶尖存在。
看来加入摩古教,便是得到这种神秘丹丸的加持。
“小子,有点本事。紫殃说了,不能杀你。那我就先把你的四肢剁掉。”
蒋离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泛著红血丝的眼神也带著几分狰狞。
吕初深吸一口气,看来要出底牌。
吕初微微屈膝,右手单握刀柄,左手指尖拂过刀身。
从吕初口鼻间,呼出淡淡的白气。
蒋离只当他是装腔作势,二话不说,直接挥舞著手中大刀,迎头向吕初劈来。
服用了摩古教的丹丸之后,他对人的血肉有著一种克制不住的贪婪。
刀出,这一刻吕初手里惊蛰刀身之上,如曜日红斑一样的纹路闪过。
吕初自觉得小腹间传来滚滚热流,山火庇符化作的符印,从来没有消失。
纵然这一切都是紫殃的谋划,但这符籙终究是在自己身上。
成长的是自己。
岁日神刀·丙燃式。
这一刻,蒋离的眼前看到的一抹金红色的日光,那光朝著自己重重砸下。
蒋离的人头,落在地上。
吕初长出一口气,將手里那把惊蛰插回刀鞘。
不远处,紫殃脸上带著笑,他化作尘埃缓缓散去。
地上只留下一件破旧的道袍。
这紫殃不在了,蒋离也是他的鱼饵。
“小道友,这件道袍能否给我。”
吕初看著来人,正是远到而来的韩子羊,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能信你?”
“能!”
……
夜风吹拂,青石县入夜悄然无声。
西坊的药铺门大开著。
院子里,白朴子就坐在院子里,他看著走进来的紫殃,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神色。
紫殃道人,以浑水蛟做饵將吕初调出青石县。
而他要做的便是来著县城西边的药铺里,先杀了这个经验丰富的走鬼人。
在他看来缉阴司密探间配合,十分巧妙。
走鬼人精通各种秘法、秘闻,守岁人负责动手。
若是让吕初和白朴子在一起,自己动手的话便多了不少风险。
將吕初引走,自己再动手杀白朴子,剩下的吕初也好对付。
但对面的白朴子脸上,显然没有多少惊讶,甚至是有了几分从容赴死的样子。
“你不怕死?”紫殃问。
“若是当年的紫鳶观那位,道修二境十二神皆圆满的紫秧真人的话,我想我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
道门修行有三境,对应武师三关。分別为:胎息、长生、临引。
他看著面前的紫殃道人,发出了一声嘲笑。
“你一个真人分出的邪念,成了邪祟后竟然还给自己包装成了尸解仙!”
紫殃身上最大的秘密被道破,他整个脸变得无比阴森可怖。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白家子那不成器的小子。就凭你?就凭那只『红衣』。你觉得吕初能过来吗?”
他说著,一只手直接插入了白朴子胸口。
紫殃脸上满是得意,他看著白朴子脸上全是得胜的喜悦。
“嘿嘿嘿,为了对付吕初,我早就派人去了他家。”
听到这里,白朴子脸上竟然生出了几丝怜悯。
“邪祟就是邪祟,玩心眼又怎能玩得过人呢?你怎么就能篤定,自己没有中了吕初的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