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县,东坊菩提巷,吕初家。
几个穿著黑衣的贼人,手持兵刃趁著黑摸入吕初家中。
他们要做的便是在今夜在吕初家中,抓到那个叫肖霽月的女人。
听紫殃道人说,那女人姿容颇为不错。他只要他们抓住那女人,用那女人要挟吕初。
至於其他的由他们处置。
弟兄们被官军从南方赶到这里,都好几个月没有开过荤了,这这漂亮女人对他们而言,那是比白肉都香呀。
当他们用刀挑开门栓,来到大堂內。
果然只见一个身著红衣,面容秀美的女人正端著茶杯。
这就是那肖家女儿?
果然姿容颇为不错,就是这双眼眸怎么泛著红色。
“还看呢,待会儿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未几,院子里多了几具尸体。
『大红棠』看著从房间走出来的肖霽月,脸上表情依旧那副看谁都带著厌厌般。
“你身上这病,若是再不治,可是要出事的。”
肖霽月摇了摇头道:“我自有分寸,小乙哥的事最要紧。姐姐你快去助吧。”
大红棠听到这句话,便是全身发颤。
“真是噁心,那狡诈的傢伙,竟然也配这样女儿家相许,噁心。”
……
药铺院子內,紫殃见派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
他便知道自己失算了,自己算计了吕家、肖家十多年,莫非就要在这关键时候被吕初那小子反將一军吗?
看著紫殃脸上的表情,白朴子笑了。
“妖祟,你身上没有半点人之灵气,却沾满了人心之瘴毒。你比人都贪婪,又怎配得查山道果。”
一天內被吕初、被白朴子二人接连嘲讽,紫殃脸上也是杀气盎然。
“你这混帐走鬼人,几十年来,才只是个顶堂入窍的玩意儿!连二境都没到,也敢嘲弄於我!”
探入白朴子胸口的手,狠狠地搅了几下。
他將脸凑近白朴子带著几分狠辣般说道:“我以蒋离作饵,而你却成了吕初的饵。高下立判啊。”
听到这句话,白朴子眼里满是嘲弄。
“你果然心中全是怨毒,將人身上那些脏东西尽数学了个去。但却学不会人身上真正的宝贝。”
白朴子说著,眼里闪过一些过去的记忆。
“我啊,早就是个死人了。我的妻子孩子都被你们害了,我的朋友、我的袍泽们,也都死在了除祟的路上。今日我虽死,但给你们找个大麻烦,赚了啊!”
他大笑著,隨著他声音响起,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以血绘製的符籙阵法。
在紫殃到来的之前的白日里,他便和吕初定下了今夜杀计。
吕初去城外,引他这『尸解仙』入城。
白朴子以血画阵,在这里擒住紫殃,再由赶回来杀之。
紫殃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然有人不惧生死,以身作饵来诱杀他!
这大燮人不应该都是黄浩那些吗?不应该都是黄浩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吗?
他看著眼前的白朴子,眼神中终於多了几丝惧怕。
但他还在笑。
“从城外赶回来至少需要三个时辰,就算他吕初快马加鞭,他也回不来了。哈哈哈。”
白朴子摇了摇头。
此时,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吕初应该到了。
刀,破空而来。
不知何时吕初站在房梁之上,他气喘吁吁。
马在半路跑死,他只能拼命了的从县外十五里的地方拼命赶回来。
但似乎还是晚了一些。
那刀直接被紫殃打飞,紫殃看著吕初的脸,充满了怨毒。
他养符这么多年,图谋吕家、肖家这么长时间,没有想到就在这关键时候,居然被吕初这混帐给搅了局!
他无法接受,打死也无法接受!
那便杀了他,从他身上再將符种取出来!
大不了再换个人来培养!
紫殃动了,他想要袭击吕初。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血色身影来到他旁边。
苍白的手,直接探入他的身体。
无数紫黑色的气,向外泄露。
他看向『大红棠』,脸上满是嘲弄。
“堂堂红衣鬼,跟著这样一个废物,一身本事却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你不觉得憋屈吗?”
大红棠只是冷笑一声。
“聒噪!”
她还想继续加力,却被紫殃身上突然爆发的气血震飞。
只见这紫殃此刻脸上的血肉在掉,整个人身影也在变得万分模糊,他整个人正在气化。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团紫殃祟气。
他向著吕初走来,眼里满是疯狂和毁掉一切的恶毒。
当年紫鳶观那位真人为破关入三境,將他从身体分离而出。为求自净而尸解得道。
凭什么他是被拋下的那个!
凭什么他就不能得道。
他恨吶.
都是你这吕初毁了一切!
他动了。
一旁的白朴子还想要限制他,整个人却直接倒在地上。
见紫殃扑来,吕初再次甩出吊尸绳。
“区区异物,也想阻我。吕初,你简直愚不可及。”
他直接单手攥住了吕初那吊尸绳,一团紫黑色的火焰从他手心间燃起,他要烧了吕初的宝贝,然后当著吕初的面再把肖霽月杀掉。
他要让他们吕家世世代代活在恐惧之中,他要毁了吕初所有的一切。
吕初笑了。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会用同样的一个方式吃亏两次呢?
吊尸绳在祟火间缓缓融化。
白朴子拼命地吼道:“吕初,快走!这些阴气匯聚的祟火,沾染上一点儿便是皮肤溃烂,无法药石根治的邪东西。”
吕初摇了摇头道:“该走的是他。”
黑紫色祟火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攒动著。
渐渐的,在火焰之中有著黑色流体般的物质,將火焰吞没。
它附著在紫殃的手心之上,也透著淡淡的黑紫色纹路。
但看到这东西的瞬间,紫殃脸色大变。
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他想要將这阴太岁从身上甩开,但一瞬间阴太岁便爬满了他整条手臂。
恐怖的咀嚼声再次传来。
“嘎吱——嘎吱——嘎吱——”
“吕初,你竟然敢饲养『太祟』!你才是真正的魔道,这方天地天道绝不容你!”
吕初蹲在他的面前,平静地看著他被太岁一点一点啃食。
许久,在黑夜里缓缓吐了一口气。
“败了就要愿赌服输,多说无益。”
然后便走向白朴子,查看他的伤势。
白朴子眼里也是震惊,一边的大红棠更是主动远离吕初。
他们都没有想到吕初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守岁人法门、什么异物吊尸绳、什么布局谋划。
而是这『阴太岁』!这东西不管是人与邪祟,都是极为惧怕,沾之即死的。
吕初扶住白朴子,看著他流血不止的伤口,眼里似乎压抑著某种情绪。
“老白,能救吗?”
白朴子闻言,却是释怀一笑。
吕初还是吕初,他没有变。藏的再深,也是那个吕初。
那天夜晚为了救人,选择主动引来画皮鬼,纵然是招惹当时惹不起的邪祟,也决定最后拼死一战的吕初。
“老头子好不容寻一解脱,你干嘛多事。”
他嘴角开始渗血,他一只手抓住吕初手腕。
“小乙兄弟,能不能答应……”
“答应。”吕初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多疑了,这不像你呀。”
吕初咬著牙,看向一边,许久才说道:“你我是斩祟的袍泽战友。”
白朴子的眼神开始飘散,但嘴角却在笑。
他用满是血的手指,在吕初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印。
“袍泽,小红棠託付给你了。斩祟啊……”
他死了。
冥冥之中,吕初感觉自己和小红棠似乎有了什么联繫。
他將白朴子的尸体收敛好,他看向旁边的大红棠。
“今晚是不是没尽兴?还有第三场,接下来你隨便杀。”
躲在旁边的大红棠点了点头,低声问。
“去哪?”
“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