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前,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前后县衙已经被王朗的人堵住,王朗还是那一身白衣公子打扮,脸色阴沉看不到喜色。
他看向旁边腰间繫著拨浪鼓的女人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嗯,紫殃已经去找走鬼人、吕初去了野翠山,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在他看来拿下这个青石县,最大的障碍便是走鬼人白朴子,还有那个突然入了武师门槛的吕初。
紫殃这个鬼东西,满口都是种道符籙,收割长生果。
那就让他做梦去吧。
死之前,在帮自己的通天路用尸体再垫上最后一块砖。
在这个时候,旁边一直观望的黄滔开口。、
“王兄……不,王堂主行事,在下佩服。没有想到那紫殃真人,竟然也能被你算计到。”
“黄兄,你这么叫我不习惯。还是叫我王兄吧。今夜你我两家,只要攻下了县衙,拿了程道安的人皮。到时候,你披上人皮李代桃僵,这里就是圣教新的分坛。”
听到王朗的话,旁边的黄滔脸上满是佩服。
摩古教『血丹堂』堂主【血丹子】向王朗许诺。。
若是能够拿下这青州小县,並在这里建立摩古教分坛,便允许王朗单开一堂。
一年前,王朗便著手开始布置今夜这场大戏。
先是让自己那老父亲迷上邪佛,然后引『招阴道人』在四周县乡作乱,吸引缉阴司的注意力。
后让紫殃道士过来,以收割十年前布下的查山符种名义,吸引走鬼人白朴子还有吕初。
不管事后成败,紫殃这个东西都会被他除掉。
一来二去,和自己竞爭堂主最有力的两个摩古教同僚便不在了。
弒父夺王家、杀同僚確保万无一失。
谋划了这么久,今夜也该是他王朗得势的一天了。
“开始吧。”
……
赵黄蛮一直谨遵吕初的安排,日日苦练吕初传下来的『岁炉桩』。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段日子里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强健了不少。
但自己练这些还是练得太晚了。
吕头儿留下过话,让自己今夜务必带人防守好县衙。
程大人似乎今天一晚上都没有出来。
然后便是那一直寻不到的洪泽湖贼人带著王、黄两家的护院家丁们直接杀了进来。
县衙的捕快们,平常收拾一些泼皮无赖倒也在手,但对上这些亡命的悍匪,根本不是对手。
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抹了脖子。
而那些护院家丁们,更是脸上青筋暴起,瞳孔猩红。刀砍在身上,都没有反应。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倒下了十几个捕快。
眾人被迫退到县令所在的院子。
所有人都被今夜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谁也不会想到这王家和黄家,居然敢勾结妖人攻打县衙。
在他们被逼得只能靠著县令所在房子,防守的时候。
这时,脚步声响起。
王朗被簇拥著来到院里,看著灯火亮起,房门不开的县令住所,朗声大笑道。
“程大人,青石王朗今夜不请自来,借你人皮一用。您不会怪罪吧。”
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青石县县令程道安,一身靛青色官服,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则是跟著他那从林城家里带来的小廝,那小廝还在后面扯著他的衣服。
“大人危险吶!”
程道安理了理官服,看著面前的王朗还有一眾洪泽湖悍匪。
“都在这儿了?王朗,你王家三代家业,终究是毁在你的手里。”
闻言,王朗则是轻蔑一笑。
“那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看到过真正的世界。”
到这里,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一挥手。
那些悍匪直接向程道安走来。
这些人手里早就不知多少条人命,杀个县令算什么。反正被官府抓住了就是死罪,多杀几个狗官是几个。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闷响,只见一颗人头被丟在地上。
那是他们老大,浑水蛟蒋离的脑袋。
一眾悍匪瞬间慌了神。
老大不是留守野翠山,等著那个叫吕初的小子嘛。
自家老大怎么说也是入了皮肉关的武师,身上更是有秘法护体,就这么被人砍了?
到底是谁啊。
只见,吕初一身差衣,衣衫染血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如禾苗般的长刀,泛著冷青色的光。
在这秋夜里,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这白气似乎带著微微灼热。
“大燮律,围攻县衙者等同造反,移三族!”
吕初的出现,就像是定海神针般。此刻绝望的县衙捕快们,宛若看到了就救命稻草。
赵黄蛮更是来到吕初面前,一脸的劫后余生。
“头儿,你回来了。”
吕初看向县令程道安,朗声道:“大人,洪泽湖贼首蒋离伏诛。”
程道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房內,他在门前停了一步。。
“吕捕头,今夜青石县你做主。我只要贼人项上人头。”
说完,便听『咔——』的一声,房门再次被关上。
吕初用左手袖子夹住刀身,將刀身上面的血跡擦去,他看向王朗一脸平静。
接著露齿一笑,一个大步跃起直扑王朗。
王朗退了一步,对著身旁眾匪冷声道。
“此人从野翠山杀来,已是强弩之末。诸位兄弟一起上,拿下他,我王家的金子便是诸位的。”
闻言,十几个贼人悍然提刀而上。
有钱能买鬼推磨,更不用说金子。
而在吕初身后,赵黄蛮吼道:“兄弟们,给吕头开路。”
话音落下,他直接冲了上来,以肉身扛住悍匪一刀,另一刀斩出自劈一名悍匪。
平日里几个吃了吕初不少酒菜的步快们,也是发了疯般冲了上来。
不是说他们要和吕初一起玩命,而是因为现在不玩命,待会儿若是吕初倒下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见快班的捕快们冲了,昔日里有隔阂的皂班、壮班捕快也是咬了咬牙。
他们虽然心里对吕初不满,但在这个时候,眾人必须同仇敌愾。
於是乎,整个青石县衙的捕快们跟在吕初后面,竟然反推对面。
霎时间,吕初压力减少不少,但他手里的刀却是不慢。
刀光一闪间,一个悍匪倒在地上。
又是一刀,结果了另一个从侧面杀来的悍匪。
此刻的吕初確实有些力竭,收拾了蒋离,又干掉了紫殃,再来到县衙儼然快没了力气。
“大红棠——出来——”
吕初扯著嗓子吼了出来。
黑夜里阴风气冷,铅云遮住凉薄月光,四周瞬间寂静起来。
一个阴鬱的女声响起。
“再叫这破名字,连你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