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瀟月提起兴趣,上下打量佳敏一眼。
这在修仙界可是上好的人材,邪魔外道最爱的灵芝肉。
佳敏扑通一下跪在地面,眼中泪光闪烁。
“阿姐,恳请您救救阿姨吧!”
杜瀟月眉梢轻挑,“小姑娘,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靠下跪来解决。”
“只要你能救她,想让我做什么都行。”佳敏哀求道。
“你先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
杜瀟月真想一脚踹过去。
在修仙界,谁见她不是噤若寒蝉,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如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还有人用道德绑架威胁她了。
“既然你不想起,那就跪著吧。”杜瀟月冷声道。
见杜瀟月神色不善,钟炎火急忙上前扶起佳敏。
“这位……”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索性改口道,“掌柜的別介意。这孩子的亲人被邪祟俯身,她只是太心急了。”
杜瀟月神色稍缓。
当然是装的,她这人睚眥必报。
江霖用上吊绳噁心她、故意把瓦罐塞进她怀里、在水下拽著她不放、跑路时把她当肉盾……
以及河伯差点害死她的仇,她都记著呢!
不过,离开赤坎村前她曾留下三张纸人。
河伯那个老东西,现今已经在地府里享福了。
下一个就是江霖!
杜瀟月恨得牙痒痒,面上却神色如常。
“钟先生,我这里是当铺。想请我出手帮忙,自然需要付出些许代价。”
钟炎火眉头紧皱,担心杜瀟月是修行邪术的野道人。
可任凭他如何打量,都无法从杜瀟月身上看出半分血煞之气。
杜瀟月看穿他的戒备心,莞尔一笑。
“別担心。等事情解决后,只需你帮这丹炉添柴加火就行。”
钟炎火鬆了口气,“可以。”
这位掌柜年轻貌美,能在油麻地开当铺,也算是小有资產。
谈吐得体,性格直爽,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杜瀟月唤来伙计上茶,示意钟炎火二人坐下。
“我观佳敏面相,怕不只是招惹到邪祟这么简单吧?”
“她招惹的是鬼师傅。”
钟炎火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悲痛。
“在东南亚等地有拜鬼的习俗,而鬼师傅就號称最凶邪灵。”
“参拜供奉它的都是些黑道、毒贩等恶人,以求发財。”
“五年前,我和师父、师兄在一所废弃的仓库內遇到鬼师傅,拼尽全力才將其封印。”
“万万没想到,它居然会捲土重来。”
那次钟炎火在解“肉粽”脖子上的绳子时,不慎沾染到鬼师傅的邪气,双眼赤红。
幸好师父手疾眼快地帮他祛除了邪气,可自己却阴煞入体。
他被鬼师傅迷惑,竟把师父当成肉粽,活生生勒死。
正因如此,他满心愧疚,整日靠酒精麻痹自己。
直到师兄伤了元气,请他出山跳钟馗,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杜瀟月陷入沉思。
钟炎火抓到鬼师傅却没有当场消灭,只是镇压,绝不可能是因为心善。
多半是它拥有分身,或像某些妖怪般不死不灭。
“那晚阻拦送煞仪式的女人,就是佳敏的姨母?”杜瀟月问道,“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钟炎火点头,“我的车就停在楼下。”
三人一同下楼。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宝马,车身方正厚重、大立標,是香江商界、社团大哥的標配。
杜瀟月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钟炎火穿的一身地摊货,却买得起这种豪车。
车窗缓缓下降。
一位年轻俊朗、穿著定製款西装的男子探出头来。
“我的好妹妹,这是打算去哪?”江霖摘下墨镜,挑起一边眉毛,“不如哥哥送你一程?”
杜瀟月见到江霖就火冒三丈,但转念一想眼下不正有个除掉他的好机会吗?
江霖死后,她就是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杜瀟月压抑住怒意,温婉笑道:“好啊。”
“那就麻烦你了……”她俯身凑近江霖,加重语气,“哥、哥!”
江霖嗤笑一声,“上车。”
二十分钟后,宝马停靠在九龙城寨入口处。
楼宇犬牙交错,层层叠叠压挤在一起。
窄巷迂迴盘绕,污水横流,上空的私拉电线纵横交错,即使是白天也悬掛著昏黄的灯泡。
沿街两旁最多的是一间间简陋的无牌牙医摊,紧挨著的是鱼丸、麵条地下作坊。
佳敏带著三人走进一栋老旧居民楼,停在301室门前。
“阿姨她就在臥室。”佳敏用钥匙拧开房门。
屋內狭小逼仄,几件旧家具堆积在客厅角落。
臥室正对面的墙上贴有全身镜,镜面裂开数道缝隙,瞧著像是被重物撞击所致。
江霖扫了眼脏乱的客厅,好心提醒道:“九龙城寨快要拆迁了,你们没打算换个住所吗?”
“姨母没有居住证明,拆迁后只能去找板间房落脚。”佳敏回答道。
咚、咚咚。
臥室內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钟炎火眉心紧皱,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床尾站著一个头髮蓬乱、流著血泪的女人。
陈若兰看了佳敏一眼,双手攥住吊灯上打结的衣物,將脖子伸了进去。
“阿姨!”佳敏不知所措地喊道。
江霖和钟炎火立马上前阻止,將陈若兰按倒在床。
陈若兰拼命挣扎著,双脚乱蹬,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她猛地抬头,眼白布满血丝,“我要你上不了天——”
钟炎火右手掐诀,中指按在她的额头。
陈若兰惨叫声越发悽厉,脸庞浮现出蛛丝般的黑纹,隨即歪头昏睡过去。
“你家有红蜡烛和红绳吗?”钟炎火喘了口气,“她现在很危险,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了。”
佳敏慌了神,哭著说道:“求你救救阿姨,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这时,杜瀟月拿著三张皱巴巴的纸走过来。
她举起画满杂乱符號的纸张,对佳敏说:
“这是你阿姨画的?”
“她从送煞回来后,就一直再画”
杜瀟月轻笑一声,將纸递给钟炎火。
“恶星、梦魘、一切不祥徵兆,以七位上吊亡者献祭,聚一位通灵之人,牌化为肉身,降生人世……”
“这邪灵所图甚大。若不早日解决,只怕会害死更多人。”
钟炎火瞳孔骤然紧缩,低头细看纸张上的图案。
他对此道涉猎不深,只能暂且相信杜瀟月的话。
“看来鬼师傅选中的容器,应该就是佳敏。”
钟炎火咬了咬牙,打通师兄的电话。
“不管怎样,先把陈若兰的魂魄从地府带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