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街道要比镇上的宽,道路两边的楼房也比镇上的多,整体面积都要比镇上大很多。
而且县城的大街上要比镇上热闹很多,在镇上做小买卖的人还有些遮遮掩掩,县城里的小商贩们就大大方方,无所顾忌了。
步行一条街整条街道上都是卖吃的,油炸糕、羊肉泡、肉夹饃、炒凉粉、粉鱼儿、麵皮儿、甄糕…本地特色小吃应有尽有,还有羊汤烩麵、饃夹菜、胡辣汤、锅盔这些天南海北的特色风味。
街道两边摆著许多挑担的、推车的摊贩,小米、绿豆、萝卜、青菜,各种农副產品花样齐全。
王强看著 86年的县城十分眼热。
遍地都是商机啊,可惜他缺少本钱。
不仅是废都,现在神州大地已经吹响了改革开放的號角,胆子大的不知道已经悄悄攒下了多少身家。
王强知道自己落后了,但他满怀信心,充满了斗志。
小吃一条街是可以隨便摆摊的,別挡著过道交点市场管理费就行,摊位大的多交点,摊位少的少交些。
王强觉得占別人地方赚钱,交管理费是天经地义的。
花了两毛钱的管理费,王强选了一个靠前但是稍微小点的摊位,四摞砖上面搭著一块青石板,就是王强的柜檯了。
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点,但是小吃街上前来逛街的人还不少,有带著孩子的家庭主妇,有年纪大的老人在家閒不住出来遛遛的。
他將自行车放在身后,从自前槓上拿下一大包毛巾,青石板被太阳晒得滚热发烫,王强打开袋子口,手提著袋子直接將毛巾往青石板上倒。
货卖堆山,王强决定效仿前世卖碎布的地摊老板,这样做有个好处就是能极大吸引那些过日子家庭主们的注意力。
而且会给她们一个心理暗示就是这样堆放的货肯定价格不贵,性价比高。
他这一动作很快吸引了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
当看到一大堆的毛巾在青石板上摞成了小山,不少女人都围了过来,像王强这种將货堆成山的卖法她们还是头一回见,
“这么多毛巾怎么卖的啊?”
“这毛巾怎么花花绿绿的,看著跟地图一样染色没染匀呢?”
“不过摸著质量倒是蛮不错的。”
“这毛巾我在国营商店见过,同样花色的要卖一块五一条呢。”
看著对毛巾极为感兴趣的阿姨大妈们,王强心里很是开心,扯起嗓子大吼道:
“两毛一条,全部两毛一条。”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五毛钱一斤批发来的毛巾卖两毛一条,王强觉得自己要是放在早几年,绝对会被当成鸽尾巴的对象狠批的。
“两毛一条?给我来五条。”一老太太眼疾手快迅速挑出五条毛巾来,刚才她可仔细看了,这些毛巾只是染色不匀,回去在漂白水里煮一煮就是一条崭新的白毛巾了。
国营商店一条新的白毛巾可是要一块二的。
这价格只有国营商店的零头。
老太太心里大大表扬了自己一番,觉得自己可真会过日子。
大妈们的生活智慧不容小覷,毛巾这东西放在柜子里十年八年的也不会坏,家里过日子天天都要用,消耗大,便宜的换著用没那么心疼。
这年代老百姓们过日子真是將勤俭节约发挥到了极致,在村里就连化肥袋子也不被放过,被用来做成小孩的裤子,小孩子穿著屁股上写著大大的尿素两个字的裤子满世界跑是常有的事。
劳保手套被会过日子的女人们拆成线团重新织成毛衣毛裤给家里人穿。
这么便宜的毛巾已经有会过日子的主妇们想好了用途,多买些回去缝成內裤给家里人穿,还节省了布票呢。
王强万万没想到县城的消费能力和购买力这么强大。
前世的他如同井底之蛙,天天都待在村里面,当时他对摆地摊的老板还嗤之以鼻瞧不起人家,其实人家早就闷声发大財不仅给家里盖了大房子,还在外面买了单元楼。
现在的王强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摆地摊的快乐!
一百八十斤次品毛巾,成本才九十块钱。
本钱这么少的生意,王强要是早发现,也不至於从卖老鼠药做起了。
可他要是不卖老鼠药,怎么会来到毛巾厂,又怎么能发现这门有利可图的生意?
九十块钱本钱,利润可以翻好几倍,就是站在大太阳底下卖货挺晒的。
王强心里觉得吧就次品毛巾这玩意来说,难道就没有人想到靠它来赚钱吗?
肯定会有人想得到,只是现在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即便是有人反应过来,也还在摸索当中。
趁著这空档,王强已经赚到足够的本钱了。
只要有了本钱,八六年能做的生意可就太多了。
太阳晒得王强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全靠著脱贫致富的强烈渴望支撑著他在暴晒的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收钱卖货。
太阳一偏西,毒辣劲儿就鬆动了,光线从白亮亮变成金红色,软塌塌搭在屋顶和树梢上,像化开的糖稀。
墙根儿的暑气还赖著不走,但是凉风已经若有若无带著烤了一天的焦香吹了过来。
这年代没有那么卷,多数工人们都是到点就下班,很少有加班一说,想要加班还要请示匯报打申请批准才行。
人流如织,小吃一条街上的人开始比白天的时候还要多。
王强的摊位前几乎就从来没有空过,被女人们围著,大家爭先恐后的生怕被別人抢完了。
一开始手忙脚乱的王强在忙活了半小时之后就渐渐有了经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同时眼睛如雷达一样扫射著四面八方,防止有些小偷小摸爱占便宜的趁机摸鱼。
上河村。
夏天的晚上,人们从地里回来以后,很多人都喜欢手里拿块饃抹上自己做的大酱,摘根青辣椒,坐在巷子口一边乘凉一边吃饃。
奶奶坐在巷子口,心不在焉的和人聊著天,眼睛紧紧地盯著村口方向。
从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每一个从外面回来进村的人。
奶奶等啊等,一直等到巷子口聊天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却还是没等到王强的身影,她手撑著背后的墙慢慢地起身正要走,王琴小跑著过来,
“奶,我来扶你。”
看著奶奶天黑还没回家,王琴就找了出来,一边扶著奶奶王琴一边问,
“奶,今天一天都没看见我二哥人影,他是不是又跑去打牌了?”
奶奶没回应王琴,可是她的脚步明显要比平时蹣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