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慢的甚至都不是这边,两大锅分別要用来燉乾菜和酸菜的大猪肉块子都已经下锅了,偷鸡逮鹅组才訕訕来迟。
班长的黑色羽绒服点缀著十几处结冰的鹅涎,帽子也歪了口罩也摘了围巾里扎著鹅毛,整个人像是刚被大鹅踩了蛋一样惨烈,纪律委员也好不到哪去,满身的灰和鸡毛,抱著个膀子,走几步被手压住的羽绒服胳膊上就是噗嗤一溜儿鸭绒飆出来,跟个人形自走造雪机似的。
一大群人瞪眼瞪眼的看著他们,不知道是从哪个缺德的嘴里蹦出来一句:“你们几个,这是叫盲流子拖小胡同里刚给祸害完?”
“班长班长,那我问你,一鹅之力到底等於几鸡?”
“纪委大人漏气了没看见么,一群刁民,快给纪委大人整条胶布黏上吶!”
舒乐鼓了鼓腮帮子:“胶布没有,充气五毛!”
“啊对对对,彳亍,那就让乐子给委子吹一下嘛,看他正经还挺迫不及待的!”
“尼玛??”
班长大人已经无力反抗,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手段,只是兀自说著一些个什么里通外鹅什么君子远庖厨什么你行你上nocannobb之类令人难懂的话。
陆敕拎著个猪头搁那烤出了个米其林大厨最爱的焦褐色,虽然连猪毛根儿都已经叫这群閒得蛋疼的货给拔乾净了,但不烤一下就总觉得好像欠了点什么似的:“班长你去半天怎么就抓一小鹅回来啊?”
可怜的班长费力的拎著鹅脚,一边被啄裤腿子一边哭丧著脸:“哪李小了,谁说这鹅小了,这鹅简直太棒了这鹅!”
纪委果断跳了:“其实就是大的他没打过!”
班长目眥尽裂:“你行!你行你咋漏气了!还把鸡架里的鸡都放跑了!”
纪委嗤之以鼻:“大白天的鸡不要遛弯么?人家正经鸡能跟你一样整天拴教室里接客?”
“...”
內訌这种事,在这b班永远喜闻乐见。
四只鸡,一公三母,正经笨鸡就没有那种又肥又大的,更何况还是冬天陆敕都没怎么餵过的跑山老鸡,但鹅確实不对,一小鹅,只有九斤半,忒小。
林硕本著数学课代表的严谨进行了专业度极高的战果总结:“重量上委子断崖式领先哈,四只鸡分別是二斤一两、三斤二两、二斤六两和四斤八两,行了,班子你给委子磕一个这帐就了了!”
班长:“我不服!一鹅胜九鸡!”
纪委:“呵,鸡同鹅讲!”
班长懒得理他,把鹅交给宰鹅组,鼻子动了动:“什么味!什么东西这么香?这么快连菜都做好了?!”
他这么一说,眾人果然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啊,刚才我就闻见了,烤肉味!”
周子瑾指指刚被喷枪喷过一遍的猪头:“喏!趁热来一口?”
“不是不是,不可能...”舒乐常年给鸡腿自备三大菜系,鼻子是灵的:“那边来的,我靠...”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撒腿第一个冲了出去。
烤沙肝,滚刀肉。
苒倾风刘嵐带著单何满,还有一大把女同学围著个石头堆出来的小火塘,像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裊裊青烟舞姿曼妙,涤盪著一种纯粹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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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女的,舒乐不敢往里挤,怕给挠花脸,裤衩一下就蹲那了:“专业!太专业了!这玩意就得埋炭灰里烤才香!”
竺梳嵐一回头就看到呼呼啦啦一大片人跟噙著口水的肯泰罗一样围了上来,瑟瑟发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他们,在阳光下辉耀著琥珀般燃烧的光彩,她转动智慧的小脑袋瓜:“姐姐姐姐,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抢我们好吃的口牙!”
“敢??”苒倾风歘的一下把怀里的准备拿来剪肉的剪刀亮出来:“放心,姐这人最护食了!来人,把这只猩猩给老娘叉出去阉了,然后打死!”
刘嵐开始护食模式:“愿意吃自己烤去!光想捡现成儿的是吧?肉就在那呢!”
“握草...”
“风风子,这,你们不至於的吧?”
“这是真护食。”
周子瑾眼珠一转,过了一会儿,提著一吊肝子又转回来了:“没沙肝,灰肝也一样是好吃的!”
中国人是懂得折中的。
但也不是馋,就纯八卦,就图一凑热闹。
后面。
墨镜围巾帽子口罩包裹的极严实的翁璟和卜霄凑在一块,確认过眼神,是没找到活儿乾的同路摸鱼人。
卜霄跟个特务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姐,刘姐和周舟姐怎么那么熟练啊,怎么办,我眼里好像看不到活...”
“那你见到采言老师了么?”翁璟往下按了按镜框,目光扫描,眼里有光:“我刚才帮他们洗了洗酸菜就被撵出来了,嫌我慢,说我一看就不是干活的,让让我出来等著吃,耻辱啊,那边在洗猪肠子,我没敢过去...”
“姐,我也害怕...”
“小卜,我有个主意,你说我们去烧火怎么样,那个可以从头干到尾,还不累,我太饿了,干不动了,听说是个饭综,我来之前特地吃了两个周减脂餐,现在看到什么都想衝上去咬一口。”
“好的好的,姐,你好棒,你真聪明!”卜霄吸了吸鼻子:“姐,可那个烤肉好香啊,我也想吃那个...”
“忍忍吧,露馅了连午饭都没得吃,可恶,不就是被打劫了一次,他们竟然把吃的都藏起来了,好小气的组,下次不来了!”
“嗯嗯,我们联合,抵制他们!”
再后面,大厨房。
一只同样捂得严实的工具人扶了扶脸上的ai眼镜,打开录製模式,鬼鬼祟祟的接近坐在灶台旁添柴的薄采言,低声道:“采言老师,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你们两个组的午餐已经被取消了,不过出於人性化的考虑,工作换取的饭卡基金將累计到晚饭中,也就是说,你们的晚饭將更加丰盛,但是午饭需要自——”
前面炒菜的一个大姐突然回头,把工具人嚇了一跳:“言言你冷不冷?来尝一下这个酥肉,拿拿味儿!”
薄采言应了一声,向下拉了拉围巾,露出一个大嘴猴的口罩,只见大嘴猴一张嘴,就把筷子上炸好的酥肉叼了进去:“不冷满姐,好像是有一丟丟淡誒,要不要再放点盐?”
工具人瞠目结舌,感觉自己的小脑突然萎缩了一下。
满惠一点头:“你们年轻人都口轻,我拿不准,那个穗儿啊,一会再让言言再尝一尝你炸的那个里脊条!”
陆穗:“嗯,知道了妈。”
“合著小祖爷这是为了掩护主力把整个班都请来了吗,穗儿,到底哪个小美女才是正主儿啊,我这心刺挠的跟什么似的,你就给妈说说唄,我偷摸瞧瞧去!”
“我怎么知道,这个你得问陆颖吧,教小祖爷的是她又不是我~”
“盐大和盐大附一墙之隔,隔墙那还有耳、还有嘴、还有鼻子有眼儿呢,你们都是年轻人,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我看啊,你就是想替小祖爷一起瞒著妈!”
“不是,妈你...”
若有所思的薄采言终於回过神,看向工具人,大嘴猴一动一动的,充分且滑稽的展示其美丽的精神状態:“你刚说什么来著?”
“没...”工具人环视一周,这才意识到大厨房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毛一样的大嘴猴开口口罩,合著就自己一外地人,於是果断开溜:“那没事了...那采言老师我先告退了...”
“好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