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气氛一片炽烈。
“好了!”
“熟了?”
“嗯嗯!”
隨著竺梳嵐一声令下,早已经饥渴难耐苒倾风立即嘎嘎怪笑的挥舞著大剪刀咔嚓咔嚓的把用一张简陋的烤网撑在木炭上面的几刀滚刀肉剪成了片,硬是给身后翘首以盼的一眾男丁带来了一种非常惊悚、菊花一紧的赶脚。
一大盘子简单的烧烤蘸料,黄黄的,配著里面的干红辣椒和炭里面煨出来的烧辣椒碎,光这玩意,对这些人来说,它就已经是纯纯国宴级別。
“给一片给一片!”
“求求了...”
“吸溜...妈妈...”
“好好好,骗吃骗喝是吧,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两手抓是吧?”
各种浮夸的表演,不对,没有演技,全是感情。
实际上女生们的手艺有限,烧出来的滚刀肉卖相併不怎么好,有些地方確实烧出了焦黄通透油泡连绵不绝的质感,有些地方则基本可以形容为焦黑一片,奈何大剪刀是真出硬货啊,咔嚓咔嚓的剪完,跟自带滤镜似的,焦褐色反而成了火候到位的点缀,焦化层在外,金玉其中,脂香丰腴让人垂涎欲滴。
竺梳嵐居功甚伟,第一个吃:“嘶...哈...”
“怎么样?”
“嗯!”
竺梳嵐严肃点头,苒倾风等一群女生立时欢呼起来,剪好的肉一人一片:“嘶...好烫...这个肉它好香啊!它怎么能这么香?”
“誒...有点辣...”
“哈...”
给苒倾风直接吃呆住了,反覆確认:“这不对吧,那我平时吃的是什么,那肉真是肉么,这玩意和我平时吃的肉它也不一样啊!”
“真的吗?我不信!”舒乐拧著眉头:“你们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那你自己尝啊!”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了!”
滚刀肉,也叫囊囊膪,盐川一般指肚皮刀口那一条,连著纯肥的下膪,这玩意是很难嚼的,几个女生显然还没那个用炭火把这玩意烤到外焦里嫩的本事,舒乐就是想表演个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机会,然后这货就不说话,只搁那一味猛嚼。
后边的人很快回过味来,直接给舒乐拖走了:“byd吃独食啊!”
“乐子尼玛...”
“叉出去!”
“劁了!”
这几斤炭火烧肉对一大群正处於纯饿年纪的半大小子来说就不算个事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了,就该怎么形容呢,硬是给吃力竭了、吅饿了。
当然,这群清澈又愚蠢的货除了自己人之外是谁都不吭的,每个他们能找到的人都给送了几块,连老杨都在哎呀不要不要你们吃你们的声音中都被班长抹了一嘴油,感动的中登可持续性舔嘴巴舌。
“呜呜呜...好香...好辣...终於吃上了...”某个墙角,卜霄就差一鼻子哭出来了:“还得是年下弟弟啊,太热情了,太单纯了,好感动!”
周舟嘴巴小幅度的动的飞快,脸上却是一种相当拧巴的表情:“嗯...”
“姐,你咋了,你那块是糊了的?”
“不是,姐就是在想啊,那以前姐买的那些高价肉到底算什么,算姐倒霉?”
“姐你好厉害,还会挑肉啊!”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背刺我?”
“啊不是不是,我进了菜市场就感觉头晕,反正就是晕头转向,买什么东西都买不好,也不认识肉,別说哪一个部分是哪个一个部分了,连猪肉牛肉羊肉我都分不清的...”
“那它们算是白死了。”
“对哦。”卜霄吃完,擦嘴都顾不上,迅速拉上口罩围巾,职业操作態度端正的令人暖心:“姐,姐你看那边,酸菜和乾菜好像要下锅了。”
“走!去蹭...咳...帮忙!”
埋在灰堆里的沙肝和肝子也被刨了出来,这俩东西表面是光滑的,用糜子刷一扫,基本就能露出本来面貌。
长条状的沙肝黑而瘦,大块的肝子掰开来则是灰白色的,香味特別,微涩苦,回甘极重。
碳水教父舒乐拎著他的大饮料瓶子挨个给一个个大红大绿的塑料杯子倒上,一群人手里捏著肝子举著杯子——
“乾杯!”
场面宛如水滸聚义壮行酒。
两小条沙肝没多少,苒倾风分了两块,狗狗祟祟的钻到陆敕旁边,纠结一阵,把小的那块塞进他嘴里,心疼的不行:“牢陆,所以咱主食吃啥?”
陆敕都给她问愣了:“两头猪还不够你吃的,你吃什么主食你吃主食,有猪食你吃不吃?”
苒倾风两手一绞,做忸怩状,夹著嗓子说:“敕敕~人家看见牢周买了成盘的那种新鲜绿豆芽了嘛~”
陆敕被她一嗓子夹的寒毛都timi直接竖起来了,倒退半步,掰开这玩意的爪子:“你那嗓子眼闭合了啊?你寄吧到底要噶哈?”
“春饼!”
“淦!”
这玩意自己是滚走了,留陆敕搁那直呲牙,吭哧吭哧的只能往大厨房走去,满惠见他来了:“怎么了小祖爷?”
陆敕嘆气:“满姐,那啥,你会烙春饼吗?”
“誒誒誒,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姐啊!”满惠把锅盖盖好,说:“春饼倒是能烙!那个多简单,烙特別薄的那种还是?就弄野菜稍微麻烦了点...”
“那我去弄菜。”
春饼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繁琐也繁琐,它就是烙出一张张能一撕两张的夹猪油的薄麵皮子,然后炒一堆以土豆粉丝或粉条、豆芽、鸡蛋、肉丝、土豆丝、山药为主的时蔬野菜配上酱或者其它酱料卷著吃。
关键在盐川...
这道菜它从来就没有简单这么个说法啊,八个菜码起步,好一点的三五十个菜打不住,这里面要是没十个八个是野菜,那我请问你吃的是个什么春饼了我请问?
野菜的味是有区別的,混著炒串味,初步料理调味用料也还都各自不同,有的焯、有的炒、有的拌、有的过油、有的...
总之它们存在的意义就只能是最后在同一张饼里一见钟情,这玩意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盐川这边有个地狱笑话说某某人老了之前为吃顿春饼又熬了一天才走而真正地狱的地方就在於正经鼓捣一顿春饼它就需要那么些时间根本少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