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卫红兵家里,二老自是一阵嘘寒问暖,拿他们姐弟当眼珠子似的疼,不过看到卫衡扛上楼的东西,卫红兵那张矜持的脸多少有点掛不住:“小蕤小衡,你们怎么还能反过来收人家的东西呢,不像话,这成何体统!”
“老学究!你们別理他,他一辈子就那样了,让我看看,唔,土蜂蜜、猴头花、赤灵芝、土鸡、榛蘑、山野菜...”姜敏笑著白老伴儿一眼:“好东西,这可都是有钱都不好买到的正经好东西,你这个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学生,有心了啊!”
卫红兵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逻辑里:“这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別人呢,还收他的东西,说不过去,根本说不过去!”
“大伯大伯母他们交代我俩偷偷给礼盒里塞了红包...”卫衡比划著名两根手指头,眼瞅著卫红兵当场就要发飆,赶紧说:“以后每年都会来拜访一次的,就当回家过年了,大伯说,不管钱还是礼物都只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咱老卫家是知恩图报的人,人情是买不断的...”
卫红兵嗯了一声:“这才像点样子嘛!这才像点样子!哼,老二一家在外面那么多年,不算白混!”
卫衡缩缩脖子。
自己这位大爷爷有多执拗他可太知道了,当年爷爷下海经商,被大爷爷硬是肉身带货揣著擀麵杖撵到江南把腿都打断了,不白打,那有零有整的一千三百五十五块三,天晓得大爷爷到底是怎么凑出来的...
五年前爷爷回盐川,就办两件事,要么把大爷爷接过去养老享福,要么在盐川给大爷爷一家置办几套像样的房產,结果第一件事没办成,第二件事也没办成,说是又挨了一顿揍回来的...
多新鲜啊,俩人加起来快两百岁了都,居然还有力气茬架,嘿,结果呢,我那灰溜溜的爷爷到最后还不是每年巴巴的该拜年拜年该干啥干啥?
山下,犁鏵山新村的交接仪式已经宣告结束,摄製组的后勤通常情况下是要自己上山的,不过由於山上那群身娇肉贵的老爷需求比较,嗯,比较別致,偶尔不太能做到当天及时处理,太晚的话,出於安全考虑,就交给八爷或者乾脆深蓝它们代劳了,也省下一番折腾。
“这犬真棒啊!”一个跟组的后勤大哥嘖嘖称奇:“忒大!忒壮!我琢磨著,它都能打过野猪!”
“那是扯,这地儿野猪五六百斤都有,看见山上那些松树柏树了没,涂装一上,东北虎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成没成年有没有人养老!”
“奇了怪了,我还寻思著飞飞无人机送货呢,查了一下,这片山区,从开发区开始算,一直到...到...嗯...全域禁飞!没留申请通道!”
“想偷懒反正是不可能了,我也看了,他们网上有的说盐大有什么保密项目的,有的说有部队驻扎的,咱也不知道,飞不了就飞不了唄,一两天才跑一趟而已,介活可太棒了介活儿,哥几个,洗脚?”
“走!!”
山上,陆敕解掉韁绳,顺便恶狠狠给了灰太狼一脚,直接就是一副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该使用超级武力了的架势:“滚,又来骗吃骗喝,嘴边马上还沾著血沫子呢,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吧?”
计谋被识破,还挨了一脚,灰太狼屁事没有的夹著尾巴溜了。
当然。
它还会回来的。
“这都什么玩意左一箱右一包的...”一半都是伙食,剩下的就不知道了,陆敕嘀嘀咕咕:“一天送一趟...”
“陆老师您辛苦!”
“嘿,我们实在是有点不大敢靠近您家这大块头...”
“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狗,这色儿,筋道,威武!”
几个工作人员一股脑凑过来搬东西,陆敕乾脆把埋冻菜冻肉放山货的地方告诉隨队的厨师二厨了,让他们自己看著办。
“那成...”宋明亮身材魁梧,非常壮,人稍微带点含胸驼背,左臂比右臂肉眼可见的粗了一圈,典型的老式厨师特徵,人也热络,闻言就非常高兴:“回头我跟沈导提一提,都来这么久了,还没让我做一顿像样的本地菜系,不知道还以为我做不来呢!”
陆敕笑著说:“这山上的鸡鸭鹅野鸡兔子还有耳朵上打標的鹿驯鹿猪羊都是我和八爷养的,你们想用就用。”
“还有野鸡?”
“嗯,自己繁殖的,燉汤还凑合。”
“嘶,跟各个组兜兜转转,我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我这就找沈导去,说啥也得多批点伙食费下来!”
导演还管这个吗?
好像不管吧?
“大可不必,你们节目组给的已经够多了,这合同签的我都烧手。”
“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一厨子,我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节目组即使不拍摄期间也是很忙的,虽然陆敕看不懂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总之除了五个閒散人员本身,好像大家所有人都脚不沾地苦大仇深没白天没黑夜的。
深夜,陆敕总算是又把小鸡毛想起来了。
猫屋已经冷清了不少,隨著学校开学,也该让愚蠢的孩子们回忆起被学长学姐们支配的恐惧了,猫屋只是临时庇佑所,盐大才是它们温暖的有酒有肉的家,过两天天气暖起来,他这儿就直接变猫庭旅馆了。
丧彪宛如一头巡视领地的慵懒雄狮,居高临下的从自己的王座上俯视陆敕,伴隨著一阵难听的喑哑叫声,一坨小鸡毛被丟了下来。
这虚弱到奄奄一息的小玩意现在居然都已经睁眼了,金色的眸光呆呆的注视著陆敕,四脚朝天的立在陆敕手里,像一只正在装死的羊,嘴角还黏著进食后没清理乾净的血渍。
“彪啊,这小玩意...”陆敕拧著眉头:“它身上怎么还是有那股味儿啊?”
“喵~”
“你也整点我稍微能听懂的擬人语言选项唄!”
“喵~”
“e=(′o`*))),看来咱家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了,这玩意不大聪明的样子,你——”
“喵~”
丧彪跳下来,蹲坐在陆敕肩膀上,自顾自优雅的舔起爪子,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
陆敕愁死了,气急败坏:“个老登两腿一蹬烂摊子全丟给我了,诗人啊,妈的,越想越气,哪天就timi给他坟刨了!”
“不对劲,不对劲啊...”
“九百多年都没攒下一对儿会喘气的,咋一到我这儿就全成他妈活蹦乱跳的了?”
事已至此,不如睡觉。
打开网抑云。
嘶。
果然致郁。
充了v.i.p.之后还需要买专辑,你说这小玩意是哪个r.i.p.研究的呢。
“让我听听怎么个事儿!”陆敕拧起个眉头:“今儿要是治癒不了我的致郁,那就是薄采言不行,你有罪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