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生性机警,活动时间都在晨昏或夜里,白天都躲著睡觉。
饿急了的公野猪脾气更加暴躁,衝起来跟坦克一样,人被撞到绝对非死即伤。
“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见,挨上一下还活不活了?”朱振华怕他抓几只鸡飘了,沉下脸来警告道,“老林家可就你一个男娃,別整天没事瞎想,白白丟了命。”
那头野猪已经出现有一阵子。
朱振华叫人一起去打了好几次,每次都失败而归。
有两次,他在黄昏的时候远远看到,根本走不到射击距离,那野猪就扭头跑回山里去了。
“这小子心野,方兰你看著点他。”
朱振华转头叮嘱一句,搂著63式回屋里去了。
人群散去,路上就剩一家四口。
“今晚吃鸡。”林向东提了提蛇皮袋,冲母女三人笑道。
“我帮你拿!”
林向好跑上来,两手抱住蛇皮袋,抬头看向林向东,眼里满是兴奋和好奇,“咋抓著的?快给我讲讲!”
“小心放跑了。”方兰把她小手打开,转头埋怨起儿子,“大晚上的瞎跑啥,没这鸡日子不是一样过,万一你有个——呸呸呸!”
她原以为儿子是白天去抓,没想到大晚上跑了出来。
“没事妈,我这不好著呢。”林向东拎起蛇皮袋,“回家先把两只死的处理一下,不然不好吃了。”
“走吧。”
林向眉过来捡起地上的长柄筐。
狗叫声平息下来,一扇扇窗户的灯光也熄灭下去,一家人摸著黑,在路上走很快,脸上都带著笑。
四人回到家中,点起村里唯一的灯火。
“这个也不行了,一起杀掉处理。”
林向东看了看那只被压坏翅膀的嘎嘎鸡,发现它身体也被自己压到,这会已经快死了。
厨房里起锅烧水。
林向东拿来刀子,先把那只还有口气的割了脖子放血。
另外两只已经冻硬,只能一会儿用开水烫。
剩下四只活的,拿柳条筐罩在堂屋里,很快挤成一团。
屋里总归比野外暖和,嘎嘎鸡食性又杂,养活起来不是很困难。
“小东,有三只已经够吃了,这四只活的...”方兰看了看柳筐里的嘎嘎鸡,跟儿子商量道,“咱拿去卖了吧。”
嘎嘎鸡是林向东抓的,他要说全拿来吃,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可家里向来缺钱,队里还欠著债。
这事压在方兰心头,让她一直喘不过气来。
按她原本的想法,三只死鸡也该拿去卖了换钱的。
“要卖!”
林向东点点头,肯定了母亲的想法,又接著道,“不过四只太少了,卖不了多少钱,咱们再多抓些,一起拿去卖了。”
“嘎嘎鸡都飞走了,上哪儿去抓?”方兰一听急了,“大晚上的別鸡没找著,人冻出病来!”
“嘿嘿~这回不用晚上去,咱们白天就把它抓回来!”林向东笑了笑。
“白天?...那更抓不著了。”
林向眉皱眉仔细想想,摇了摇头。
嘎嘎鸡白天会跑,就算长柄筐子再长一倍,还没伸到跟前也早就飞走了。
“一会儿再跟你们说,先给鸡拔毛。”
水刚好烧开,林向东卖了个关子。
三只鸡开膛破肚取出內臟,满满装了一大碗,拿开水把鸡皮先烫开,一家人凑在一处,就著盆子把鸡毛把乾净。
“又有肉吃了!”
兔肉还没吃完,马上又有鸡肉吃,这日子过得,林向好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哥没骗你吧?”林向东笑著逗了逗她脸颊。
“哎呀~全是鸡毛!”
三只鸡很快处理乾净,拿稻草穿著掛在房樑上,大冬天也不担心会坏,能吃上好几天。
“行了,接下来咱们找点明天抓鸡的工具!”
“你找啥呢?”
眼看林向东在那边翻箱倒柜找东西,方兰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总不能搓把枪出来吧?
家里也没啥能用得上的东西。
儿子前面真抓著嘎嘎鸡了,这会儿也不好拦著,只好把目光转向边上的二女儿。
林向眉皱著眉头,脸色將信將疑,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多说什么。
“什么东西?怎么做?!”
年纪最小的林向好,看起来已经被彻底俘获,凑在林向东边上,伸长脖子看他动作。
“有了!”
没一会儿,林向东从墙角的樟木箱子里翻出样东西,一把拿在手里,脸色看著十分满意,“就用这个!”
“棉绳?”
“这有啥用?”
母女三人都愣住了。
那棉绳被林向东拿在手里,白得像团雪,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
这东西是用来做煤油灯芯的,完全想不出怎么拿它抓嘎嘎鸡。
“现在也说不清楚,到那儿你们就知道了。”林向东拋了拋手里的棉绳团,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先补个觉,明天再说!”
他这搞得神神秘秘的,一家人哪里睡得稳,迷迷糊糊躺了两小时,外面天已经亮了。
就著昨天剩下的兔肉,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
林向东把柳条筐从金箍棒上拆下来,勉强扭正些,拿蛇皮袋抓了只活的嘎嘎鸡塞进去,藏在柳条筐里放上爬犁,又找来四根柴火棍压在上面。
那嘎嘎鸡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时早已安静如鸡。
“出发!”
林向东兴致勃发,在前面拉起爬犁。
“这孩子...”
方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笑容。
儿子真的懂事,才是她最欣慰的,能不能抓著嘎嘎鸡已经不重要了。
叮嘱林向好看好家,三人一起出了门。
“哎哟~”
隔壁李老財正好推门走出来,看到三人后愣了愣,眼珠子在爬犁上转了转。
柳条筐,蛇皮袋,手里还拄著金箍棒,都是昨晚上见过的。
林向东就是用这些东西扑著了嘎嘎鸡——七只。
李老財原本有些羡慕,这时候再看到这些,却一下子笑了,“这么早出门,又去抓嘎嘎鸡啊?”
林向眉麵皮有些发烫,低头没说话。
“小东他瞎胡闹,”方兰哪里不知道李老財想些什么,笑著找补一句,“我们去捡柴火,那嘎嘎鸡指定是跑了。”
没跑就能抓著了?
嘎嘎鸡是你家种的,白天还能给你再扑著?
这家人想啥呢?
“那可说不定哟~”李老財撇撇嘴,嘴上调门高了起来,“咱东子运气好呢,脑子也灵光,万一再碰上几只笨鸡,那也说不定呢!”
“嘿。”
方兰没再回应。
这会儿正是早起的时候,路上又有不少村民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古怪。
“你拉快点!”
林向眉手上使劲,在后面催促了一声,三人拉著爬犁很快出了村口,沿著土路走远了。
“看见没?”
侯军敲开张海洋的家门,尖突突的下巴朝那边抬了抬:
“这小子,真把运气当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