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放下一小捆柴火,抬头往前面看了看。
四下里一片雪色,零星的灌木丛点缀其间,看不到一个人影。
回过头,后面林向眉的身影小成一个黑点,同样在野地里忙活,抓野鸡的套子还在更后面的地方。
今天拉著爬犁来的,左右站著也是受冻,顺便捡一些柴火活动身子。
儿子有些想多了。
这种天气,除非有事或特意,根本没人愿意出来。
方兰心里想著,正要继续去周围捡柴,突然看到田地尽头出现两个黑点,赶紧站起来盯紧了看。
那两个黑点也发现了她,立刻直直往这边跑来。
还真有人!
方兰心里一惊,也不管来的人是谁,赶紧转身往后面跑。
“眉,向眉~”
林向眉听到喊声,抬头看见母亲冲自己挥手,直接扔下手里的柴火,往后面下套子的地方去了。
方兰鬆了口气,快步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后面两道身影追上了她。
“你们干啥来了?”
方兰停下脚步,冷脸看著侯军。
“兰婶,我们跟东子学习,出来看看能不能找著点啥?”侯军打著招呼,脚下一刻不停,往前头跑去。
“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偏往这儿来?”
“嘿嘿~这边路熟,不容易丟。”
侯军嬉皮笑脸解释一句。
这傢伙分明就是故意的...还好儿子想到了这一点。
方兰没再说什么,跟在两人后面。
儿子现在想事情十分周全,一家人对此也早有准备,她心里並不著急。
“快快!肯定就在前面!哎哟~”
侯军嘴里呼出白汽,趟著雪往前面猛窜,冷不防脚下拌了个跟头,重重摔在雪地里。
“咋不跑了?”
等他抬起头来,看到前面的黑皮停下了脚步,一下子著急起来。
“人回来了...”
黑皮应了一声,话里满是丧气。
侯军顾不得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前面林向眉拎著一个蛇皮袋,不紧不慢往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愣愣站在原地,一下子傻了眼。
“东子聪明著呢,早把这会儿想到了,”黑皮转身就往回走,声音有些沉闷,“你说他咋能把人想这么坏呢?”
怎么说话的?
谁他妈是坏人!
“呸~”侯军听了麵皮涨红,“林向东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度......走,过去看看去!”
看到林向眉手里的蛇皮袋,他眼珠子一转,往那边凑了上去。
“快跑!”
这时候黑皮突然发一声喊。
“咋了?”
“东子过来了!”
侯军身子一抖,回过头往后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越过方兰往这边赶来,步子越来越快。
跑!
侯军大惊失色,哪里还有什么话说,转身就往野地里跑去。
...
“怎么样?”
林向东看了看远处,侯军和黑皮已经在野地里跑成两个黑点,转头问了一句。
“他们刚来,没见著。”林向眉提了提袋子,“抓著三只。”
“嗯,咱们回吧。”林向东接过袋子,回到爬犁旁,把收穫绑好,“这边的嘎嘎鸡长记性了,先不抓了。”
套子下多了,嘎嘎鸡再傻也会反应过来。
一开始能抓八只,今天就剩三只了,得晾上一阵子才好继续下套。
“啊?那以后...”
方兰脸色有些黯淡。
这可是家里重要的来钱路子,一下子没了不免忧心起来。
“赚钱办法有得是,嘎嘎鸡过阵子也能再抓。”
林向东宽慰母亲一句,让她先回家做饭,自己带著林向眉在野地里转起来,寻找昨天布下的兔子套。
抓嘎嘎鸡要一直守著,冷风里受冻不说,还容易被人撞见。
兔子套就省事多了。
茫茫荒野里,下的套子很多时候自己都找不齐,没人带著根本发现不了,以后只要多下一些,每天早晚过来找两趟就行。
省事又省心。
“跟著脚印,圈子不要太高——咦?”
林向东带林向眉到处认兔子套,同时叮嘱一些窍门和方法,来到一处下套地点时愣了一下。
灌木丛下乱糟糟的,积雪被刨开,露出下方的泥土,原本绑在根部的铁丝套不翼而飞。
眼睛往远处看去,雪地里出现一道明显的拖曳痕跡。
“有货!”
“追!”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跟著拖曳痕跡往前跑去。
雪地上的痕跡一路向著东南,跑了有十几分钟,前方突然又变成一片新雪,痕跡突兀消失不见。
“咋没了?”
林向眉喘著粗气,有些著急。
“那里!”
看向痕跡消失的地方,林向东眼中露出喜色,几步来到跟前,蹲下身子挖开地上的积雪。
没一会儿,下方露出一截被咬断的树枝。
“找著了!”
地上露出一个斜向下的洞,树枝横著卡在洞口处,上面绑著的铁丝一直往黑暗里伸进去。
嘰~
洞里面传来一声惊叫,铁丝猛地绷紧,拉著树枝往里面凹。
“还想跑!”
林向东赶紧一把攥住树枝,让林向眉过来拿住,“別用力扯,我来把洞挖开。”
双手扳著洞口,把上面的泥土掀开,透过光线,他很快看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直接把手伸了进去,扯住那团东西往外面拖。
“找到你了!”
林向东把野兔提到空中,引得它立刻乱蹬起来。
原来这套子不知怎么没套住脖子,反而收在它的后腿上,这才被它咬断树枝,一路拖著跑回了洞里。
第一天就能收穫两只兔子,已经超出预料。
“先收起来,拿回家处理!”
林向东把野兔放进袋子,神色有些兴奋。
两人又在雪地里找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却没更多收穫了,下的套子也没有找齐。
林向东看了看天色,“回吧,明天再来。”
姐弟俩赶回家中,方兰看到又抓著一只兔子,心里十分高兴。
兔子很快扒下皮收拾乾净。
“小东,要不这兔肉咱也拿去卖了。”方兰跟儿子商量,“家里还有只鸡,还有这些兔杂,够吃了。”
想想都有些不敢相信。
几天时间下来,家里的肉都多得吃不完了。
这日子过得...
方兰眼里带著笑意。
“嗯。”林向东点点头,目光看向刚被剁下来的兔子脑袋,“明天去团部买点调料,咱们吃道特別的。”
家里还有三个兔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