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向东起床时,方兰已经煮好粥。
林向眉惦记著去看兔子套,这会儿粥都喝了一半。
“小东,这张票你拿著,回来的时候买成麵粉。”方兰拿出张一市斤的细粮票,塞到他手里。
“嗯。”
林向东收起粮票,粥还没喝完,外面响起热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李进宝。
“这么早啊,吃了没?”
“吃过了,我怕让你等,先过来看看,嘿嘿。”
林向东说过今天要去团部,李进宝怕赶不上,一大早吃了点冷饭就过来敲门了。
他站在门外跺了跺脚,一双眼睛不经意越过林向东,顺著门框边往屋里瞟。
太黑了,啥也看不清。
“外面冷,你先回去等著,好了叫你。”林向东把著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誒誒。”
李进宝有些失望,只能先回屋里。
林向东喝完粥,很快把东西收拾好,出门拿爬犁装了,衝著隔壁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李进宝很快推开门,几步跑到跟前,主动接过他手里的拉绳,“我来东子,你先消消食!”
两人很快上了路,互相换著拉,八点多的时候到了团部。
集市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些。
“这、这兔子啥时候抓的?”李进宝瞪大了眼睛。
昨天跟著林向东去海子那边转了一圈,也没见他干啥,这会儿突然就拎出两只兔子来。
“我姐抓的。”
“啊?”
李进宝有些想不通。
自己跟林向东做了十多年邻居,这家人咋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嘎嘎鸡还是老价格,兔子么......”林向东拿手掂了掂两只兔子,一只两斤多,一只三斤多,“小的三块,大的四块。”
兔肉卖不上什么钱,值钱的是兔皮。
简单跟李进宝交代完,林向东拿著两张兔皮来到了採购部。
“林...向东?”
何卫国这会儿刚泡上被热茶,正摊开报纸要看,看见他有些意外,“怎么?又抓著东西了?”
“是,昨天逮著两只兔子。”
林向东关上门,从袋子里掏出兔皮递了过去。
“还真有啊?”
何卫国站起来,拿过两张兔子皮,却没有急著看,反而认真打量他一眼,“你这个小同志,年纪轻轻,本领倒不小。”
“家里缺钱,瞎折腾。”林向东笑了笑,“运气不错。”
“不容易啊。”看到他身上破旧的棉袄,何卫国情知对方说得不假,不由感慨一句,“我家那小子天天就知道鬼魂,哪怕有你这份心,我就知足嘍。”
他摇摇头,检查起手里的兔皮,没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处理得比上次乾净,不过没上次的大,关键是有地方掉毛了,这张更明显,”何卫国指著两处铁丝勒过的地方,上面有磨损的痕跡,“套子抓的吧?”
兔皮不算完美,价格肯定也会打折扣。
林向东早有预料,点点头道,“您眼力好,確实是套的。”
收购站的人见惯了东西,很多情况一看就知,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唔...”何卫国想了想,报出了收购价格,“这张五块,这张五块五,你看怎么样?”
“可以。”
价格跟预期的差不多,林向东没有纠结,点头答应下来。
“行!”何卫国很喜欢他这股爽利劲,话里多了些热络,“以后有东西儘管往我这儿送,保证给你好价格。”
“那先谢谢了。”
林向东收好钱,又去了对面的五交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来到卖刀的柜檯前看了一会儿,他指著一把带柄的长猎刀问价,“这刀多少钱?”
“二十二。”
售货员拿眼角扫了下刀子,嘴里报出一个数字,根本没有动手拿刀的意思。
確实不需要拿。
林向东摇了摇头,目光在柜檯里转了一圈,转身出了门。
便宜的不够用,能用的又买不起。
56式军刺杀伤力倒是够,但攻击距离太短,一个不小心就会翻车,得想个办法......
他边盘算著边往外走,走到路口时一个没注意,差点跟人撞了个满怀。
“小伙子看著点路啊,毛毛躁躁的...”拉著爬犁的中年妇女嘴里嘀嘀咕咕,从跟前走了过去。
林向东看了眼爬犁。
上面的箱子里,各种杂七杂八的废铁支棱出来,显然是要卖给收购站。
“...等会大姐!”看到一根又黑又硬的棍状物,林向东眼睛一亮,赶紧上前叫住对方,“这个多少钱?”
“一毛三一斤。”
中年妇女转头看了眼那根废水管,也不管对方拿去做什么,眼珠子一转报出个价格。
废铁价格是一毛一公斤左右,她多报了三分。
“我买了。”林向东点点头。
中年女人很高兴,马上拿出桿秤给水管称重,“两斤一,算你两斤。”
花了两毛六,林向东把报废的自来水管买了下来。
这是跟標准的四分管,握在手里十分舒適,长度在一米五左右,一端的螺纹被锈蚀掉,另一端还好好的。
回去可以改枪了!
林向东拿手掂了掂,对这根管子十分满意。
回到集市上,李进宝这边就卖了一只三块钱的兔子,嘎嘎鸡一只没卖出去。
“东子,我真没偷懒。”李进宝叫起屈。
为了多得些奖励,他已经很卖力地吆喝了,结果却是看得人多,买的人一个也没有。
没办法。
这边的消费能力毕竟有限。
如今有閒钱的人不多,东西好吃也就偶尔尝个鲜,没有想吃就买的。
这玩意儿只能偶尔卖,卖多了价格还上不去,就算再去精油厂职工楼,估计也卖不了几只。
有车的话,可以去伊车乡或清水镇卖,今天是来不及了......
“我拿五只出去,你这边留两只。”
林向东思来想去,决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团部这边还有些其他厂,各单位的家属楼也有不少,多走走今天应该可以卖完。
他分出五只嘎嘎鸡,很快走出军垦街。
往北走了一段路,鼻子里窜进一股食物的香气,林向东脑子灵光一闪,在一块招牌前停下脚步。
这不是有长期稳定的市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