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的直播节目,飞行嘉宾按计划进行。
林牧安排苏樱提前做了预热宣传,在冯莫提到来之前,弹幕就提前热闹起来了。
“来了吗”
“是冯莫提么?”
“据说今天有嘉宾?”
“那么神秘?”
......
冯莫提穿著一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走进老洋房时,很多观眾以为她是来吃饭的,结果见她,一进门就先找秦璐报到。
这个时候正好是傍晚六点,中餐馆正要进入出餐的高峰。
秦璐正在备菜,抬头看了她一眼,就递过去一把蒜。
“把这个剥了,剥完再剥那头洋葱。”
冯莫提看了看手里的大蒜,又看了看那一筐还没处理的洋葱。“我?我只会掐豌豆菜......。”
“今天你备菜。”秦璐头也没抬,“明天你再唱歌,我也喜欢听你唱呢!”
冯莫提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操作台旁边,老老实实开始剥蒜。
可能平时都点外卖,她动作很慢,蒜皮剥得坑坑洼洼,几乎每瓣都留下了她的指甲印。
屏幕上的弹幕笑疯了。
“美女小姐姐在线剥蒜!”
“她真的在剥!”
“秦妈妈面前眾生平等!”
......
秦璐过来看了下她,拿起一瓣被她剥得稀烂的蒜看了看:“还行,第一次剥蒜没把蒜捏碎,算有天赋了。”
冯莫提抬起头,表情无辜的像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
晚高峰开始之后,客流量比平时翻了將近一倍,很多观眾慕名而来,一边吃饭一边刷直播看自己上电视的样子。
很多人是看到弹幕上说有冯莫提才临时赶过来的,八张桌子全满,院子里四张露天桌也坐满了,门口还有人排队。
冯莫提剥完蒜之后被安排去传菜。
她端著两盘菜从厨房走到院子,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所有人都举著手机在拍她。
她本能地比了个v字手势,然后意识到自己手里端著菜,这个姿势看起来极其滑稽。
弹幕在这一秒炸了!
“截图!”
“表情包预定”
“冯莫提传菜限定版”
......
抽象三人组是在人最多的时候到的。
虎哥穿了一件虎皮厨师围裙,孙浩推著一辆手推车,车里装的是中餐馆今天缺的食材,三箱啤酒、两筐蔬菜、一整条金华火腿。
药水拎著一个巨大的保温箱,里面是他自己滷的鸭脖和鸭舌,他说来帮忙不能空手。
“我们来了。”孙浩在后门口喊了一声。
秦璐转过头,温晴探出脑袋,何曼琪从角落里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坐回去了。
弹幕立即关注了他们。
“初代素人回归!”
“老粉泪目!”
......
林牧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让他们干活,別给他们任何特殊待遇。”
虎哥掌勺的第一道菜是糖醋里脊。
他做菜和秦璐是两种风格。
简单来说,就是秦璐稳,虎哥猛。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弹幕都在刷“虎哥牛逼”,秦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油温高了。”虎哥把火调小,翻锅的动作幅度也收了收,重新出锅的那盘糖醋里脊色泽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陈雨桐在传菜单上写了八个字:今日特供·虎哥专属。
那盘糖醋里脊成了当晚被弹幕截图最多的菜品。
冯莫提和papa酱的化学反应也在这一晚达到了峰值。
papa酱偽装成食客,她看到冯莫提在备菜间隙用手机开了个短直播,便凑过来对著镜头说:“你们猜莫提今晚切了多少洋葱?”
冯莫提把镜头对准自己——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眼妆全花了。
“看我的眼线。”
“这是papa酱?”
“这还是是冯莫提么?”
“眼线消失术…”
“切洋葱限定版!”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双人直播我要看!”
papa酱把镜头转向冯莫提,说了句:“边唱边做吧!”
弹幕疯狂的开刷“让她唱歌!”。
冯莫提没有推辞,清了清嗓子,在中餐馆的后厨即兴唱了一段。
是观眾在弹幕隨机说的《大鱼》。
她站在操作台旁边,背景是秦璐翻锅的火焰和药水在水槽前的抱怨声,清唱,没有任何伴奏。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中餐馆都安静了。
食客都起身,拿著手机疯狂的拍。
弹幕在那一刻集体静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像海啸一样涌出来!
“我哭了!”
“这个版本的《大鱼》比任何舞台都好!”
“她站在烟火气里“”唱!”
“真实女生封神!”
…………
林牧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7號机位,给冯莫提特写!收音老师把环境音收进去,不要消噪,把秦璐炒菜的声音和药水洗碗的声音都收进去。”
………
那一晚的数据是在凌晨出的。
苏樱把数据投到导播间的大屏上。最高同时在线突破八十万。
弹幕总量是首播夜的整整五倍。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里,真实女生占了三个位置。
“冯莫提中餐馆清唱封神。”
“papa酱偽装食客。”
“抽象三人组回归”。
………
导播间里所有人都在欢呼。
苏樱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眼眶红了,她想起几个月前在熊猫那间破旧的会议室里,林牧第一次跟她讲“真实女生”这个项目的时候的情景。
几个素人女孩,一栋老洋房,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快闪餐厅——谁会看?
当时她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现在,她只是轻轻把报表放下,走到窗边,对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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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滩。
汤臣一品。
瞿奋正站在落地窗前,眼睛正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据,真实女生今晚峰值同时在线八十万,弹幕总量破纪录,嘉宾飞行计划首轮执行完成度百分之百。
每一项数据的末尾都標著一个红色的箭头,箭头全部朝上。
“真是见了鬼了!”同样的模式,同样的思路,瞿奋认为自己的想法已经领先行业了,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这种感觉不是嫉妒,是比嫉妒更难以下咽的东西,是一种属於你的东西被人偷走的感觉。
这时,门开了。
没有敲门。
在这栋宅子里,不敲门就能进瞿奋房间的人只有一个。
瞿一新,瞿氏集团的掌门人,他的父亲。
瞿一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蹬著老北京布鞋,手里拿著一串菩提珠子,活像一个帐房老先生。
“这么晚还不睡。”
瞿奋把手机按灭。
“看项目。”
瞿一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什么项目?”
“直播。”
“我知道你在看直播,星火的起步確实不如预期,一个新赛道的先发优势被熊猫直播抢了,这个不是你的问题,是时运。”
“不是时运。”瞿奋的声音压得很平,“是熊猫,他们每一步都走在我们前面。”
瞿一新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参加围棋比赛的事吗?你输给了一个比你小三岁的孩子。”
“回来把棋盘砸了。”
瞿一新没有等瞿奋回答,“我当时跟你说,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他不该贏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在家苦学了两年的棋,你那时候才学了多久?半年!”
“输了不是你的错,认死理不认输才是。”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熊猫公司那个林牧,在同一时间、同一个方向、同一种逻辑下,都先我一步!”林牧几乎破防了
瞿一新端起刚泡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如果一个人跟你走在同一条路上,而且每一步都踩在你前面,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瞿奋没有回答。
“说明你选的路是正確的。”
瞿奋认真的看著自己的父亲,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他能踩在你前面成功,说明这条路走得通,他帮你探了路,试了错,你应该感谢他才对!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生气,而是在他的基础上,超过他!”
“您的意思是,学他?”
“我的意思是儘可能合作。”瞿一新把茶杯放下,“或者说,收购。听说他现在项目和团队都受制於人。你现在手里有资金、有牌照、有平台,如果你们两个联手……”
“你利用他的脑袋,他利用你的资本。”
“不可能。”
“我不需要跟他合作,你知道周瑜和诸葛亮合作的下场。”瞿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之前摆下的棋子还在那里。
一个安静的、谁也不知情的、等待引爆的棋子。
她藏在中餐馆的烟火气里,藏在每一声欢笑和每一次碰杯的音效下,藏在所有那些坚不可摧的数据、热火朝天的弹幕和林牧以为的胜利中。
她才是他的合作者。
不需要合同,不需要握手,只需要他在那个时间点发出一个信號。
瞿一新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能力顶尖,心性顶尖。
劝不住的人,再劝只会让他更固执。
他站起来,在儿子肩上拍了一下。
“记住,商场上最大的失败,是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你现在有圈子,有资源,有身份,这些优势,也是枷锁。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些都放下,用你自己的名字去贏一场,那才是真的贏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瞿奋。
目光移到他桌上那幅还没写完的字上,宣纸上墨跡已干,留下四个正楷:厚德载物。
“这幅字,你写了多久?”
“一个月。”
“写完了就掛起来,没写完的东西放在桌上,心里就总有一笔没落下。”瞿一新拉开门,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瞿奋知道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以他的阅歷,不可能看不透一个二十六岁年轻人的困局。
但他也知道,他和父亲从来不是同一种人,父亲是那个已经写完“厚德载物”的人,而他是那个写了二十多年还没写完的人。
他起身把那幅字捲起来,放进书柜最深处。
瞿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女孩站在幼儿园门口,穿著围裙,正在给孩子们发气球。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四號。
再往下是日期:倒计时四天。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她。
瞿奋关掉手机,父亲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翻腾。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都放下,只用你自己的名字去贏一场,那才是真的贏了。”
他懂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別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安插钉子,收买內鬼这些事情,是街头混混的做派。
他瞿奋如果做了这些,不管贏不贏,都是自降身价。
“我不需要在同一个维度上跟林牧这个瘪三竞爭!”想到了这些,他决定暂时冷藏四號,同时拨通了自己表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