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有力、面膛黑黝黝的张辽进帐后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哀伤。
这天下还有谁比自己更苦的吗?
好不容易被并州刺史张懿赏识,当了官。
没几天,张懿就被杀了。
继任的并州刺史丁原看不上自己,將自己打发到大將军何进帐下效力。
没过多久,何进被宦官杀了。
本来就是并州刺史属官,於情於理也只能回去为丁原效命。
可上天就是要折磨自己。
这才刚回去没多久,丁原也被杀了。
张辽简直要崩溃了。
老天爷啊。
莫非我是丧门神,专克主公的?
不然怎么跟一个,死一个。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位端坐的主公吕布。
现在这个主公也被西凉军杀得落荒而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死了。
哎!
可怜我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吕布看过去,张辽暗自哀愁,眼神落寞。
这可把吕布嚇坏了。
不是吧。
什么情况?
张辽你这傢伙可是敢率八百骑破十万大军,胆色绝对不容怀疑。
有勇有谋,位列五子良將之首。
唐朝入选古代六十四名將。
宋朝入选古代七十二名將。
就冲这些荣耀,带兵打仗的实力是经得起考验的。
可你现在这样子,搞得我很心慌。
莫非情势十分糟糕,连你这有勇有谋的名將都绝望了?
別嚇我啊。
我还想兄弟你拉我一把的。
吕布忐忑地看向张辽。
“文远。我知你熟读兵法。当下可有良策!”
话一出,其他將领都愕然地看向张辽。
温侯怎么点名这人了?
张辽自己也是懵了。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点我了?
在温侯眼里,我这点武力不是和其他部將没什么两样。
他根本不会高看一眼啊!
咋突然就点我名了呢?
张辽想不明白,可看到温侯吕布直盯著自己。
他出列抱拳道。“有將军在,定能击败敌军,末將一切皆听將军的!”
吕布脸色十分难看。
这帮手下都是什么人。
遇到困难,不会帮我这个主公解忧解难。
一个个將困难踢还给我,他们自己就不肯动脑筋。
莫非原宿主刚愎自用,不听別人的劝?
可那是原宿主,又不是我。
吕布的语气努力放缓,脸色和善。
“本將想听你的计策。不管对错,本將都恕你无罪。你只管大胆进策!”
“要是能击退敌军,本將重重有赏!”
张辽眉头紧皱。
今天將军是怎么了?
硬是要我出计策,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是情况紧急,真心想要我出谋划策?
还是想找个替罪羔羊?
吕布今日反常的举动,张辽一时也猜不准。
他抬头看到吕布那锐利的眼神。
一咬牙,张辽大声道。
“此处无险可守,为今之计,只能以逸待劳。可派一军在左,预备引火之物。一军在右,將军亲率大军坐镇中路。只看大军正面和敌军激战之际,左伏兵出击,只杀敌后军,焚其粮草。右伏兵直捣敌中军,斩將夺旗。各军依计而行,定可退敌。”
一开始,张辽讲述自己的计策时,还放不开,很谨慎。
说开了。
他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
整个人意气风发,大有指点江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豪迈。
成廉、魏续他们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激昂的张辽。
这廝的计策像是那么一回事。
以前咋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同僚吗?
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张辽回过神。
糟糕。刚才一时激动就忘形了。
他赶紧躬身抱拳。“这只是末將愚见,望將军明鑑!”
张辽在心里暗骂自己。
自己在发什么昏,出什么头。
温侯自视甚高,打仗直来直去,向来不喜阴谋诡计。
將军他就是客气一下而已。
没见他的心腹部將都不出声。
自己瞎操心什么。
吕布心里盘算著。
这傢伙的计谋听著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完全不能和我那些绝顶计策相比。
不过我那是纸上谈兵,实际效果怎样不清楚。
这傢伙带过兵打过仗,实战经验怎么也比我这个光拥有记忆的傢伙要强。
歷史上那么有名,料想这计策应该可行。
吕布心里也有了判断。
他一脸笑容,拍手叫好道。
“此计甚妙。甚妙啊。就以你之计行事。”
“眾將听令!”
成廉、魏越他们愣了一下,齐齐抱拳道。“末將领命!”
吕布巡视自己手下一圈后,认真道。
“宋宪!”
宋宪出列。“末將在!”
“命你领一千骑兵埋伏在军营左侧,预备引火之物。待响箭一响,即可出击,只杀敌后军,焚其粮草。”
吕布一边说,一边从案几上取出木製令箭,写下名字,递给宋宪。
宋宪接过令箭,抱拳道:“得令!”
“张辽!”
张辽出列。“末將在!”
“令你领一千骑兵埋伏在大军右侧,待敌军主力一出,立即出击,直奔敌中军。斩將夺旗!”
你可是干出过八百骑破十万大军的光辉战绩。
现在我给你一千骑,只让你去破一万多兵马的敌军。
料想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辽是真的没有想到向来刚愎的吕布竟然真的听从了自己计策。
还委任自己担任一路主將。
要不是高顺暗暗推了一下,他差点就忘了要上前领令箭了。
迷糊地领过,感受著手中的令箭,张辽还是感到不真实。
我这是被温侯信任了?
张辽还在迷糊时。
吕布继续下令。
“成廉、魏越你二人各领三百骑兵,砍下树枝,拴在马尾上,在本阵两翼往来驰骋,衝起尘土,以为疑兵,勿让敌人有所察觉。”
“侯成你领两千步兵镇守中军,保护纛旗。”
“高顺你留守大营!”
“各须依计而行,勿使有失。”
这下不单是张辽,就连高顺他们都很是意外地看著吕布。
这真的是我们的主公,温侯吕布?
主公自恃武力绝伦,不屑任何计策。
不管敌人多少,向来只管带兵衝杀。以一己之力衝垮敌人,斩將夺帅,击溃敌军。
现在不但问计了,还主动查漏补缺。
实在是太反常,太让人意外了。
一时间,诸將都很是不適,都忘了搭话。
吕布抬头看向手下,板著脸。“有异议?”
张辽、高顺他们反应过来,齐齐抱拳。
“不敢。”
“末將得令!”
吕布挥手让他们退下。
在亲兵的帮助下,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勒甲玲瓏狮蛮带。
穿戴整齐,吕布低头看了看。
可惜啊。
没有全身镜。
不然就我样貌,这身材板,穿上这身盔甲。
那还不帅爆了。
发到网上去,可是能羡慕死一帮男的,迷倒一帮女的。
活动了一下手脚,重新坐回马扎。
亲兵將铜盒拿过来。
吕布打开盒子,拿著勺子往嘴里塞炒粉。
这炒粉是按我的要求。
用粟米、高粱、大豆,这3种穀粮磨成粉,放进铜炉里烤熟的。
有点焦味,有香气,还带点苦。
吃了几口,吕布拿起牛皮做的水袋往嘴里灌了两口,这才將嘴里的那些杂粮粉咽进嘴里。
手背擦了一下嘴,他心里在疯狂吐槽。
他娘的。
以后谁再敢跟老子说穿越好。
羡慕重生的。
老子一定將手里的这盒炒粉砸在对方的脸上,让他用鼻子將这炒粉全吃光了。
就不说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了。
他丫的。
这日常吃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狗屁的无农药,无化学的纯天然绿色食物。
都他丫的都是吹出来的。
青菜、野菜又苦又涩。
鸡鸭鹅又柴又老,没多少肉。
还只有闷煮烤三种主要做菜方式。
还踏马的少盐少油。
几天下来,这嘴都能淡出鸟儿来。
好怀念擼串烧烤,大鱼大肉的日子。
成廉、魏越坐下手。
看到主公吕布满脸痛苦吃著炒粉,他们一边大口大口吃著,一边在心里嘀咕。
主公这几天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