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早早就起了床,简单洗漱乾净,匆匆扒完早饭,没多耽搁,径直朝著何雨柱家走去。
昨天夜里,等院里所有人都睡沉了,他才悄悄出门找上了何雨柱。
两人约好了今天一同去医院检查一番。
爷俩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人。
如今这双手都成了这个样子,这不去医院弄个明白,谁能甘心?
他们趁著院里大多街坊还没起来,就急匆匆地出了大门。
易中海算准了时间,医院七点半开始掛號,八点才正式开诊。
早点过去排队,好给两人手上的伤做个全套检查。
二人虽说刻意避开了院里的街坊们,可架不住有人眼尖,远远瞧见了他俩出门的背影。
“哎,你看清楚了吗?刚才出去的那两个,该不会是易师傅跟傻柱吧?”前院陈家小哥端著早饭靠在门框上,探头朝著隔壁邻居低声问道。
“看著確实像!”隔壁邻居也来了好奇心:“你说他俩这么早就出门,是要去干啥啊?”
“不清楚,上工也没那么早吧?”
“那这么早还能去哪里?也没听他俩说起过啊?”
“难不成,是去医院做检查了?”陈家小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哎!应该就是了!昨儿他俩就是双手出了大问题,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赶去医院做检查了。”那邻居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没一会儿,这事儿就在院子里传开了。
……
傍晚。
易中海跟何雨柱两人阴沉著脸,快步走进了四合院易中海家里。
“当家的,医生是怎么说的啊?没什么大碍吧?”易大妈一看到易中海回来,就赶紧抓著他的手问道。
易中海没有说话,只是闷头瘫坐在椅子上。
“老易,你倒是说话啊!別嚇唬我啊!”
易大妈急了,她见易中海不肯说,立马转头问何雨柱:“柱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易大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呃……易大妈,这个事情吧……”何雨柱攥著手里卷好的 x光片,眉头拧成一团,半天不知该怎么开口。
易大妈瞧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更重了。
她伸手拉住傻柱的胳膊:“柱子,你別怕,有啥事儘管照实跟我说,到底检查出来是个什么结果?”
何雨柱嘆了口气,將手里的诊断单递了过去:“易大妈,您自己看吧,大夫说,我俩手上的骨折癒合得不是很好,关节粘连严重。”
“往后我跟易大爷的这双手,怕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做工了。”
易大妈慌忙接过薄薄的诊断纸,上头一笔一划都是大夫工整的字跡。
她识字不多,只抓著关键几句反覆看,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转头看向闷坐不动的易中海,声音都是颤抖的:“老易,这……这诊断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的手真就没法干精细活了?”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
他抬起手掌,稍稍弯曲,一用力就扯著阵阵刺痛。
“大夫说了,骨头癒合得不太好,就算后续长期调养,也恢復不到从前了。”
“我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的钳工,靠的就是这一双手来加工各种工件;柱子在后厨掌勺,顛勺、切菜也全都离不开这双手。”
“如今我俩的这双手都落下了病根,手艺算是全都废了!”易中海说著,脸上满是憋屈。
想他堂堂轧钢厂大师傅,一手技术整个厂子里都排得上號,谁见了不得竖大拇哥?
谁曾想现在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那……那就没有其他法子能治了?”易大妈急得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医生倒是给开了外敷的药,嘱咐我们每日热敷、推拿活络,可这法子顶多减轻痛感,病根是彻底去不掉了。”何雨柱在一旁开口道。
话语之间,儘是难以掩饰的无奈与愤懣。
天色渐沉。
外头下工的喧闹一阵接著一阵,屋內却是一片压抑,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易中海眼帘低垂,目光死死地落在自己这双手上。
这双手,数十年如一日打磨精密工件,再复杂的零件、再刁钻的工序,到了他手里都能做得妥妥帖帖。
厂里的奖状、领导的夸讚、工友的敬佩,全都是靠著这双手挣来的。
可现在,曾经引以为傲的看家本事,彻底化为泡影。
半生手艺,一朝尽废。
这份落差,这份绝望,压得他胸口憋闷难忍,满腔愤懣无处宣泄。
一旁的何雨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才二十来岁,正是年轻力壮、打拼事业的年纪。
好不容易靠著一手好厨艺在轧钢厂站稳脚跟,眼看日子就要慢慢好起来,偏偏遭此横祸。
后厨掌勺,靠的就是一双手。
如今他双手落下了病根,握刀不稳、顛勺无力,往后大厨的活计怕是要保不住了。
没了工作,没了手艺,身上还背著沉甸甸的外债,连一房媳妇、一个安稳家都还没来得及拥有。
何雨柱喉结滚动,嘶哑著声音说道:“易大爷,我不怕疼,可我怕……怕往后再也挣不来活命的钱,怕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一句话,彻底戳中了屋內所有人的心事。
易大妈闻言,顿时哭得更凶了。
屋外。
本就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探头打探消息的街坊们,听见屋內传出哭声,立马就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看这架势,易师傅的检查结果应该不是太好啊!”
“可惜嘍,易师傅那一手钳工手艺,整个轧钢厂都是数一数二的!”
“人傻柱也不差,轧钢厂的饭菜,就他做的最好吃!”
“好在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手里多少攒下些积蓄,日子不至於太难熬。”
“傻柱这小伙子更可惜,年纪轻轻就成这样了,他可还有一个妹妹要养呢!”
“唉,好好两个靠手艺吃饭的人,眼下全都伤了手,真是世事难料啊……”
街坊们议论纷纷,有惋惜,有同情,可话里话外也藏著几分看热闹的閒淡。
那些细碎閒话顺著窗缝门缝飘进屋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三人耳朵里。
本就沉重的心情,又多添了一份憋屈。
“砰!”
易中海狠狠一拍桌子:“你们別听外头那些风言风语!”
“后院老太太见多识广,等下我就去她那里坐坐,问问她老人家有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