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匆匆几口咽下碗中剩下的晚饭,阎埠贵迫不及待推门走了出去。
沿途碰上院里街坊,他立马堆起亲热笑意客套两句,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脚下步子却丝毫没有放慢,直直朝著中院易家赶去。
“扣扣扣~”
三下轻重得当的敲门声,从中院易家门前响起。
“吱嘎~”
易家房门被人缓缓拉开。
开门的是易大妈,她眼眶通红,神色憔悴,见是阎埠贵,勉强打起精神將他迎进了屋。
“老易,你这是……”阎埠贵一进门,便看见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的易中海。
易中海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出声招呼:“是老阎啊,快坐。”
“我说老易啊,你可得保重身子啊!”阎埠贵看易中海那一脸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嗨,还保重什么身子啊,院子里的閒话你都听到了吧?”易中海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
“这……怎么著?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阎埠贵尷尬地笑了笑。
院里的风声他確实听了不少,但都是街坊们的私下揣测,做不得数。
“还能怎么著啊?”易中海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低沉:“双手废了,这辈子的手艺活儿,算是到头了。”
“是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啊,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易中海低沉著声音说道。
“这……之前我看你和柱子不都恢復得挺好的吗?”阎埠贵忍不住问道。
自打三个多月前,四合院摆了那场大席过后,易中海跟何雨柱的身子骨就日渐好转。
在院子里也时常能看见他俩走动的身影。
“我原先也以为恢復得挺好的。”易中海苦笑一声,满脸无奈:“谁知道昨儿一上工,问题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一早,我就拉著柱子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
“医生说,我们爷俩的这双手,是彻底落下病根了。”
“啊?这……就没有半点补救的法子?”
“四九城最好的医院我们都去了,其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易中海说著,满脸沮丧:“医生倒是开了一些外敷药,但这药也只能减轻疼痛,不能根治。”
“嗨,老易你这真是……”
阎埠贵摇头嘆了口气:“那轧钢厂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还没有消息。昨儿加工精密工件出了岔子,还不知道厂里会怎么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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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说起这事儿就头疼:“加上我这双手废了,能不能继续留在轧钢厂,还真不好说。”
“老阎啊,往后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现在我心里乱成一团,半点头绪都没有。”
“咳咳~”
阎埠贵尷尬地咳了两声:“老易啊,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你不妨听一听?”
“哦?老阎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来听听!”易中海抬起头看著阎埠贵道。
“呃……那个……老易啊,我看你空有一身本事使不出去,家里现在也缺个人手使唤……”
说到这里,阎埠贵訕訕一笑:“正好我家老大刚毕业没多久,年轻力壮、手脚勤快。”
“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他当个徒弟,平日里也好给你搭把手,跑个腿什么的。”
他生怕易中海拒绝,连忙打包票:“你放心!这小子我管得严实,绝对听话好使唤,敢不听话我第一个收拾他!”
易中海听完阎埠贵这一番话,脸都黑了。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透阎埠贵这点花花肠子?
“嗨,老阎吶,我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资格收徒弟?”易中海连连摆手道。
“这会儿,就连东旭那边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呢。”
“哎,老易,那贾家是个什么德行,別人不清楚咱们几个还能不清楚吗?”
阎埠贵一听,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这些年你都接济他们贾家多少了?”
“你现在自己出了事情,要是往后断了接济,你看贾张氏能给你好脸色不。”
“我们阎家跟贾家不一样!我是学校教员,家教端正,我家的孩子,虽然成绩中规中矩,但人品绝对是没得说!”
“老易,你收下解成,身边也能多个人手使唤,多方便啊!”阎埠贵这一踩一捧,打得极为熟练。
“不成,不成!老阎吶,我不能害了你们家老大!”
易中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双手废了,没了手艺傍身,指不定哪天就被轧钢厂给扫地出门了。”
“你家老大年轻有文化,初中学歷,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没必要耗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阎埠贵还不死心,硬著头皮劝道:
“老易,患难见真情啊!別人这时候躲你都来不及,我家孩子愿意拜你为师,那是真心敬重你!”
“心意我领了,但这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易中海態度坚决,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几番劝说无果,阎埠贵彻底没了办法,心知自己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只能悻悻嘆气。
“行吧……那老易你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说罢,阎埠贵满心遗憾地转身离去。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易大妈轻轻关上房门,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家的,这阎埠贵今天是发哪门子疯啊?明知道你身子垮了,还硬要把解成塞过来当徒弟?”
“呵,他这哪里是发疯啊?他是太精明了!”
易中海抄起大茶缸子,抿了一口:
“以前我有手艺在身、地位稳固,他知道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压根就不开这个口。如今我手废了,他反倒觉得有机可乘。”
“一旦让解成拜了我为师,名分既定,我这个当师父的,日后能不帮衬?”
“手艺要教、门路要搭、工作要安排,说不定连娶妻安家都得被他缠上。”
易大妈听得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我的天,这阎埠贵也太能算计了!”
“照你这么说,这一旦被阎家缠上,那可就甩不掉了啊!”
“可不是嘛。”易中海淡淡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他一辈子就信奉一句话: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辈子,他活的就是算计二字。”
“幸亏你看得通透,没答应他。”易大妈由衷感慨道。
“不说这些了,你快去做饭吧。我等下要去老太太那边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