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热闹刚散去没几天,学生们就迎来了寒假。
走出校门,刘成长长地吐了一口寒气,白雾在冷风里转瞬散开。
这么冷的天,终於不用再早起了。
他紧了紧斜跨在肩头的布书包,把冻得发僵的双手拢进棉袄衣袖,迎著扑面寒风,快步往家中赶去。
“呼~”
进了家门,刘成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先是把肩上的布书包往木桌上一撂,两手用力搓了搓冻得通红髮僵的耳朵。
然后快步走到煤炉边,拿起边上铁鉤子,轻轻捅开闷了许久的炉封。
炉膛里憋了一整天的火星瞬间透出微光,淡淡的煤烟顺著烟囱缓缓往外飘。
他顺手添了两块煤球进去,又把早已凉透的水壶搁回炉圈上。
没过片刻,暖意便一点点从炉身散开。
刘成活动了一番身子骨,整个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哐当!”
房门猛地被撞开,一股刺骨的寒风顺势灌进屋里,炉子上飘著的热气瞬间被吹得四散开来。
刘毅刚才不知道跑哪儿玩耍去了,这时裹著满身寒气一股脑冲了进来。
“哥,外头风可大了,冻得我手都不听使唤!”
他鼻尖冻得通红,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凑到煤炉边上,摊开冻僵的双手靠近炉身取暖。
“我好不容易积攒了点热气,全都被你给放跑了!”刘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凿了个栗暴:“门也不知道关!”
刘成刚要迈步去关门,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刘母抱著小糰子,顶著凛冽寒风,急匆匆往这边走来。
她刚踏进屋里,连忙腾出一只胳膊反手把门关紧。
屋外呼啸的寒风顿时被隔在了院外。
“呼~”
“外头可冻死人嘍!”
刘母跺了跺沾著寒气的双脚,快步走到煤炉旁边。
她一边放下小糰子,一边朝著刘成问道:“成子,你今天算是正式放寒假了吧?”
“是啊,娘!我终於不用天天大清早出门挨冻咯~”
刘成伸手把小糰子拉到自己怀里,继续说道:“小傢伙明儿我来带吧,省得她跟著您出去受冻。”
“那可再好不过,眼瞧著到年根,街道上一堆杂事,我整日在外头跑確实顾不上。”
说到这,刘母也是嘆了口气:“要不是没办法,我也捨不得小傢伙天天跟著我出门受冻。”
她一边念叨,一边来回搓著冰凉的手掌,凑近炉边借著热气烘烤。
“啊!哥,你终於也放假了啊!那我在家里就有伴了!”刘毅一听这话,顿时忘了方才挨栗暴的事情。
“你会缺少玩伴?刚才你不是刚从外边玩耍回来吗?”刘成笑著打趣道。
“哎,哥,现在外面这么冷,小伴儿们都不太乐意出来玩。”
刘毅顿了顿,低声嘟囔道:“要不是你们都不在家,我也不乐意出去。”
他比刘成先几天放假。
白天独自一个人在家,冷清得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他寧愿顶著寒风出门找小伴儿们玩耍,也不愿待在家里。
刘母心疼地看了刘毅一眼:“是娘不好,年底街道琐事堆得满满当当,天天早出晚归,把你一个人丟在家。”
刘毅摇摇头,往炉子跟前又凑了凑:“不怪娘,我都已经是大孩子了。现在哥也放假了,有他陪著我呢。”
那你们两个有空就去街上置办一些年货吧。年底了,我实在抽不开身,採买的活儿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了!”
刘母说著,伸手从衣襟內侧摸出一小叠钱幣,小心递到刘成手里:“猪肉、蔬菜、糖果还有红纸,能买的都捎一点回来。”
“还有白菜萝卜,要是能买得到就多买一些回来放著,咱家地窖可还空著不少呢。”
“现在大伙儿都抢著买,咱们家也得早些准备起来。”
说到这里,刘母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连忙补充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这个月的米麵粮油,记得拿上粮本去指定粮店买回来,这是定量的,耽误不得。”
“嗯?糖果?”
“娘!这个就交给我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刘毅一听是去买糖果,小胸膛拍得砰砰响。
“你这孩子,就惦记著吃!”刘母忍俊不禁,伸手轻点了下刘毅的小脑袋。
刘成赶紧伸手拉住跃跃欲试的刘毅:“置办年货可不是只买糖,米麵油、白菜萝卜样样都要搬,到时候有你出力的。”
“没问题!搬东西我也能干,我力气大著呢!”刘毅依旧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
话音刚落,他就贴到刘成身旁,压低声音央求:“哥,等买糖的时候,先分我几颗尝尝鲜唄。”
刘成又好气又好笑,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小小年纪,算盘倒是打得噼啪响。先把採买的正事办好,东西买齐、安稳到家,自然少不了你的糖吃。”
刘母看著兄弟俩拌嘴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又细细嘱咐起来:“集市天寒路滑,你们俩路上相互照看,可別追逐打闹。”
“白菜萝卜分量沉,买多了扛不动,到时候雇辆小板车往回拉,別硬撑著伤了身子。”
“好嘞,娘,您就放心吧,我都晓得。”
刘成一边应答著,一边拍了拍刘毅的肩膀:“四儿,你听到娘说的话没?到时候可別乱跑。”
“哎呀,我知道了,哥。”
刘毅嘴上应得痛快,心思早飞到集市的糖摊上去了。
他忍不住又扯了扯刘成的袖口,小声提醒:“哥,这些我都听你的,但是你可千万別忘了答应我的糖果!”
“你就放宽心吧,我还能少了你那几颗糖果?”刘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是真拿这个嘴馋的小吃货没办法了。
一旁的刘母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伸手揉了揉刘毅的脑袋:“满脑子就惦记著吃糖,等你们把年货置办齐全,保证让你吃满足咯。”
“真的吗,娘!”听见刘母这话,刘毅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怎么?你娘我还能骗你啊?”刘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有,明天你姐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喊上她一块儿去置办。”
“前些年的年货都是我带著她採买的,集市、粮店的门道她比你们兄弟俩熟。”
“行,那咱们就等著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