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刘毅早早就穿戴整齐,在屋里等著了。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
等刘莉和刘成收拾妥当出来时,他早已守在门口张望了。
“看把你给急的,天都还没大亮呢。”刘莉笑著走上前,替他拢了拢有些鬆散的棉袄领口。
刘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急声催促道:“姐,咱们快些动身吧,去晚了集市上的好东西可就要被人挑光了!”
“急什么,你早饭不吃了?”
刘成拎著提前备好的布袋子走上前,笑著打趣道:“再说了,现在是年底,你最惦记的糖果摊肯定有,少不了你的。”
虽说两人都笑著安抚,可架不住刘毅满心期盼。
兄妹三人匆匆扒了几口早饭,便踏著清晨的薄霜,快步朝著集市赶去。
天色渐渐清亮,晨雾缓缓散尽,路上赶集的行人络绎不绝。
百姓们个个脸上都带著喜气,有的挎著粗布包袱,有的拎著竹编菜篮,说说笑笑朝著集市匯聚。
还没踏进集市,老远就飘来阵阵小贩吆喝声和孩童笑闹声,还夹杂著你来我往的討价还价声,一股热闹劲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商铺尽数开张,红彤彤的春联、喜庆的福字、五彩的灯笼掛满街巷,满眼都是红火热闹的年意。
刘毅紧紧跟在刘莉身侧,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著新奇。
街边各种好吃的晃得他目不暇接,只恨一双眼睛不够用。
路边掛满红彤彤的糖葫芦,一串串圆润饱满,裹著晶莹的糖衣。还有香气扑鼻的炒瓜子、酥脆的糕糕饼饼,各色年货琳琅满目,摆满了整条街巷。
哪怕看得心痒难耐,刘毅也没有忘记昨天的承诺,牢牢牵著刘莉的手,半点没有乱跑。
刘成余光瞥见他这副克制又馋兮兮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调侃:“先前拍著胸脯保证不乱跑,现在看到好吃的,脚是不是已经管不住了?”
“我不痒!我不乱跑,我就看看!”被哥哥一语戳中心思,刘毅小脸微微一红,连忙抬头辩解。
刘莉看得心头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咱们先去把家里需要的物件给置办齐了,然后就去糖果摊,给你买糖果吃。”
这话宛如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刘毅心底的馋意。
三人顺著街巷缓缓前行,刘莉细心挑选著各种食材,时不时还和摊主討价还价一番。
刘成则驻足在乾果摊位前,挑拣著饱满的花生与瓜子。
刘毅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偶尔帮著拎拎东西,乖巧得不像话。
几番忙活下来,布袋子渐渐变得沉甸甸的。
“东西置办得差不多了。”刘成掂了掂手中的布袋,转头看向两人。
刘莉当即笑看向身旁的刘毅:“走,兑现承诺,带你买糖去。”
闻言,原本安分乖巧的刘毅,瞬间雀跃了起来。
“好哎,那咱们赶紧去吧!”话音还没落下,他便带头朝著糖果摊奔去。
“那咱们走著,別忘了下午还要去粮店……”
“忘不了,还得去买一些白菜萝卜囤著呢~”
……
傍晚。
轧钢厂。
“叮铃铃~”
清脆响亮的下班电铃声骤然响起,一下子打破了厂区沉闷的氛围。
片刻间,车间里震耳欲聋的机器运转声缓缓停歇,嘈杂的钢铁轰鸣声渐渐褪去。
原本一片肃穆的厂区,顷刻间驱散了紧绷的压抑,彻底热闹鲜活了起来。
满身沾著铁屑的工人们,抬手简单擦去脸上的尘灰,麻利拾掇好手头的工具与工位,隨手拎起饭盒,三三两两朝著厂外走去。
“哎,这不是老易吗?”
刘海中正和手下的徒弟顺著人流朝厂外走著,忽然余光瞥见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赶紧上前两步去打了个招呼。
易中海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淡淡地回应道:“哦,是老刘啊,怎么?你找我有事情?”
刘海中连忙摆了摆手,笑著搭话道:“嗨,我能有什么事情?这不是看你调岗也有一段时间了,关心关心你吗?”
他说著,眼神上下扫了易中海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矜傲:“怎么样?带学徒工还习惯吗?”
往日里,他和易中海同为厂里的大师傅,可易中海手艺精湛,人缘极好,常年压他一头。
不管是厂里的看重还是工友们的敬重,他始终矮上一截,心里早已积了不少闷气。
如今局势逆转,他刘海中依旧还是大师傅,易中海却因为伤了手,只能去带学徒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虽然院里街坊邻居为了孩子著想,都还捧著他易中海,但厂里已经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这般高下顛倒的落差,让刘海中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易中海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得意?
他心底暗自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挺好的,带带学徒,清閒安稳,没什么累活。”
“那就好,那就好。”刘海中笑呵呵地应声。
他假意宽慰道:“人嘛,总得认命。年纪大了,身子骨可不比从前,不用在车间乾重活儿,轻轻鬆鬆就能拿工钱,也是一桩好事。”
这番话看似宽慰,实则句句都戳到了易中海的痛处。
手艺是易中海一辈子的底气和骄傲。
当年他就是靠著一手过硬技术才能在轧钢厂站稳脚跟,受人敬重。
如今双手受伤,再也不能加工精密工件,只能退居二线带学徒,早已成了他心底最大的遗憾。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老刘啊,你可不光是厂里的大师傅,还是院子里的联络员!”
“既然担著联络员这份差事,咱们就该多上点心,为院里街坊们多办些实事。”
他巧妙地避开了两人在厂里高低落差的话题,话锋一转,拿院里联络员的身份敲打,四两拨千斤,转瞬便扳回局面。
刘海中脸上那带著几分自得的笑意猛地一僵。
他在厂里尚能压过易中海一头,可回到四合院,论威望、论街坊们心里的分量,眼下他根本就比不过对方。
他心里窝著一口气,但脸上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扯出个笑脸:“老易瞧你这话说的,院里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不上心了?”
易中海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看年关將至,院里过年的事情,你有什么安排啊?”
“我……老易啊,我看咱们不如开个全院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