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全院大会!
接连三天,刘成都没有出门。
老话讲:“下雪不冷,化雪冷。”
院里积了厚厚一层白雪,这两天太阳偶尔露几回脸,雪开始慢慢消融,寒风裹著融雪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比落雪那日还要冻人。
外头这么冷,他索性歇上几天,守在屋里围炉取暖,好好陪著一家人。
可今天,整座四合院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一来今儿是礼拜天,大伙儿全都歇班;二来三位联络员天不亮就挨家敲门传话,通知全院街坊,今晚到中院开全院大会。
有人留意到,联络员说话时神色有些严肃,不似往常布置琐事那般轻鬆。
消息一传开,院里顿时褪去往日的冷清光景。
家家户户推开房门,大人裹著厚棉袄扎堆搭话,孩子们踩著半融的雪水在过道里追逐嬉闹,鞋底踏得泥水哗啦作响。
前院。
陈师傅拢紧蓝布大棉袄,跺了跺沾著雪泥的脚,同边上的邻居嘮嗑:“这大冷天忽然召集全院大会,莫不是要宣讲什么新政策?”
“难说,前几天我瞧见几个联络员凑在一块儿,估摸著是有要紧事要跟咱们街坊交代。”隔壁王师傅叼著半截大生產香菸,眉头轻轻皱著,吐出一团自雾。
“兴许是年底了,要跟大伙儿讲一讲置办年货的规矩吧?”边上正在扫地的王大娘也跟著搭腔。
“可这回通知得格外急,还特意叮嘱每家必须有人到场,听他们那语气,绝不只是年货这点小事。”陈师傅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院中来往的街坊。
“会不会是安排冬季扫雪、治安轮值?这几日化雪路滑,院里早该规整规整。”
“也有可能是动员咱们搞卫生大扫除,街道隔三差五就要检查院落整洁。”
街坊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我看吶,这眼瞅著快过年了,几位联络员刚上任,想藉机露露风头才是真的。”—
旁听著长辈閒谈的陈家小哥忍不住高声嚷嚷。
他身后陈大娘听见这话,把拾掇一半的白菜往篮子里一扔,站起身来,抬手凿了他一个栗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联络员开会都是为咱们街坊著想,哪能由你隨口乱嚼舌根。”
陈家小哥捂著后脑勺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缩著脖子往后躲了躲,嘴皮子还不服软,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平白无故大冷天开什么会啊——”
“你懂什么!”陈大娘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那颗白菜,语气严肃了几分,“院里通知开会都是正经事,或是宣讲政策,或是安排街坊们的日用琐事。”
“人家联络员顶著寒风挨家传话,哪里是为了出风头?再敢乱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围街坊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叼著烟的王师傅弹了弹指尖菸灰,出言劝解:“小孩子家家不懂分寸,隨口乱说罢了,不必往心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回大会通知得郑重,想来確实是有正经事要说,咱们晚上按时到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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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街坊连连点头,裹紧身上的旧棉袄,哈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接话道:“可不是这个理!以往开会都是提前一两天捎话,今儿一大早就挨家挨户通知,还特意交代老少儘量到齐,可见不是寻常小事。”
旁边一位大婶跟著附和:“也是,晚上就会有消息,咱们耐心等著就是了。”
“是啊,大伙儿开会都穿暖和点,晚上天冷,化雪的夜风钻骨头,少不得要在外头待一阵子。”有人提醒道。
“走了,先回屋里去,这天怪冷的,在外头站久了受不住。”
话音落下,街坊们纷纷搓手跺脚,转身朝著自家房门走去。
有人扯著在外疯跑、裤脚沾满雪泥的孩子往屋里拽,有人顺手拎起墙根放著的菜筐三三两两各回各屋。
方才喧闹的过道渐渐静了下来,只剩檐角融雪一滴滴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跨院。
屋內炉火烧得旺,暖意裹住一屋子人,窗外那点嘈杂渐渐淡了。
没过片刻,刘毅一把撞开屋门冲了进来,裹挟雪沫的寒风扑面而来,直往炉底钻,炉膛里通红的煤火当即暗了半截。
“娘!街坊们都说今儿召集全院大会,有大事情要讲呢!”
他人还没站稳,便高声嚷嚷。
刘莉连忙起身把屋门关严实,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跑这么急,外头雪泥水全带进了屋,踩得到处都是。”
她说著便弯腰拿起墙角的旧布巾,蹲下身擦去他鞋底往下淌的泥水。
刘母怀里搂著犯困的小糰子,轻轻拍著她后背,柔声说道:“看你满身寒气,先去炉旁烤烤火,別大呼小叫吵著妹妹睡觉。”
刘毅这才放低了声音,搓著冻红的耳朵凑到煤炉边上。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心藏不住好奇,扭头看向正拿火鉤拨弄煤球的刘成,迫不及待开口追问:“哥,你说晚上开会到底要说些啥?院里街坊们猜了一早上,谁都说不准。”
“你在外头晃悠半天都没听出个头绪,我成天待屋里,哪能知道?”
刘成握著火鉤,慢悠悠將鬆散煤块拢进炉膛中间,抬眼望向刘毅:“无非就是院子里头的那点琐事,旁的大事也轮不到他们几个联络员做主。”
刘毅闻言撇了撇嘴,身子往炉边又凑了凑,两只手贴著发烫的炉沿取暖,还是不死心:“可联络员特意挨家通知,还要求每户都到人,看著可不像寻常小事啊。”
收拾好布巾走过来的刘莉,恰好听见这话,笑著劝他:“就你心思重,街坊各有各的猜测,安心等到晚上去中院,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刘母轻轻拍哄怀里打盹的小糰子,柔声附和:“你姐说得在理,瞎琢磨也没用。夜里风寒,等会儿我把你们几件厚棉袄都翻出来晒晒,开会时全都穿上。”
刘毅指尖摩挲著温热的炉沿,心底好奇半点压不住,小声嘟囔:“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嘛,大伙儿都说得神神秘秘的————”
刘成把火鉤搁到炉边,擦了擦手上煤灰,淡淡说道:“踏踏实实在家烤火,院里再大的事,也轮不到你这小孩子操心。
“,炉膛里煤火噼啪作响,暖意缓缓散开,唯独刘毅心里,还惦记著晚上那场不一般的全院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