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起,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四儿,別玩了。外头越来越冷了,咱们回屋吧。”
刘成一把抱起小糰子,喊上刘毅,简单收拾一番,朝屋內走去。
“哦,好吧……”
刘毅一步三回头,边走边扭头望向院中的雪人,小声嘟囔:“明天一早我再出来看你,可別被大风颳坏了。”
几人利索掀开棉门帘钻进屋子,厚重布帘落下,顿时隔绝了院外刺骨的寒风。
屋內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迎面扑来,满身沾带的寒气当即散了大半。
“快过来烤烤手,等水烧开了给你们泡碗热糖水暖暖身子。”刘母见几个孩子回来,连忙招呼。
“什么?有糖水喝?”
刘毅当即眼睛一亮,方才还惦记雪人的失落一扫而空,快步衝到火炉边,伸著冻得通红的小手凑到火苗跟前来回搓。
他一边烘手一边还瞅著煤炉上边的铁皮水壶:“娘,这水还有多久开啊?”
刘母伸手轻点了下刘毅的小脑袋瓜,笑著嗔道:“急什么,火烧得这么旺,再等一小会儿水就开了。”
“就是!一听有糖水喝,连雪人都拋到脑后了。”刘莉烘著几人脱下来的手套,笑著打趣道。
刘毅脸上微微一红,却也不反驳,只顾眼巴巴盯著冒著白汽的水壶。
没过一会儿,水壶呜呜作响,热气顺著壶嘴往外涌。
听见水壶声响,刘毅迫不及待站起身来,不用旁人吩咐,蹭蹭几步跑去厨房,捧来几只粗瓷碗。
刘母取来一小罐红糖,往碗里各舀了一勺,隨后拎起水壶冲入开水,甜丝丝的热气瞬间溢满整个屋子。
“啊!好香啊!”刘毅深深吸了一大口气,鼻尖縈绕著清甜的红糖香气。
他早就等不及了,踮著脚尖凑到刘母跟前,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冒著热气的红糖,身子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刘母瞧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挡了挡他凑过来的脑袋:“別往前挤,热水烫著可不得了,先往后站一站。”
刘毅乖乖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抻著脖子,眼睛黏在碗里慢慢化开的红糖上,不肯挪开。
红褐色的糖汁在滚水里漾开,甜香往鼻子里直钻,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等糖水温度稍稍降下来,刘母开始招呼起来:“都过来拿,小心烫嘴,慢慢喝。”
话音还没落,刘毅就抢先一步伸手端起碗,哪里还耐得住细等。他迫不及待凑到嘴边,仰头就灌了一小口。
谁知糖水依旧滚烫,灼热的温度瞬间铺满舌尖,烫得他猛地蹙起眉头,嘴巴急剧一张一合,慌乱地把糖水咽下去,紧接著不停哈著气,小脸皱成了个小包子。
“嘶~好烫!好烫!”
他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跺了两下脚,又不敢大声哭,只小声嘶嘶抽著凉气。
刘母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上前把他那碗红糖水放到一旁,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跟你说了小心烫,偏是性急,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哈哈,叫你心急,现在知道后果了吧?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毛躁。”刘莉笑著站起身子,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刘毅的小脑袋瓜,嘴上打趣了几句,才捧起桌上温热的红糖水,低头吹了吹浮起的热气,小心翼翼啜了一口。
清甜温润的暖意顺著喉咙一路淌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刘莉浑身一松,愜意地轻吁出一口气。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嘴上还不忘招呼刘成:“成子,糖水已经不烫了,过来喝吧。”
刘成应声一把抱起小糰子,稳稳將她搂在臂弯里,缓步走到桌边。
“糖糖~吃~”
怀里的小人儿不安分地扭著身子,脸蛋儿红通通的,小胖手一个劲去够桌上的瓷碗,嘴里咿咿呀呀,软糯含糊地哼唧不停。
刘母见了,赶忙端过一旁早晾好的一碗红糖水,握著小木勺舀起半勺糖水,轻轻吹去热气,才小心递到小傢伙嘴边。
一尝到清甜滋味,小东西当即眉眼弯成一轮小月牙,裹著厚棉裤的两条小腿欢快蹬踏个不停。
刘成拢了拢怀里乱动的小糰子,腾出一只手端起自己那碗红糖水,低头轻轻吹散裊裊热气,小口慢啜。
他余光淡淡扫过一旁捂著嘴、蔫头耷脑的刘毅,眼底藏著几分忍俊不禁。
见这小子还在不停哈气,刘成笑著调侃道:“我说四儿,杵那儿愣著做什么?接著喝啊!”
刘毅听见这话,委屈地瞪了刘成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劲地往外哈热气。
“不喝了,烫死人了。”他闷声闷气嘟囔著,眼眶微微泛红,目光不住地往那碗红糖水上瞟,心里又馋又怕。
刘莉喝完最后一口红糖水,放下空碗,弯著眼睛笑他:“谁让你性子急,娘一早叮嘱过要慢点喝,你偏不听。”
“哎呀,这个……这我哪里忍得住嘛!”刘毅嘟著嘴小声辩解。
刘母看著他那副可怜样儿,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把边上晾了好一阵的糖水端过来,稳稳递到他手中:“喏,现在可以喝了,温度刚好,慢著点喝。”
刘毅连忙伸手小心接住瓷碗,先微微凑到唇边碰了碰,確认没有灼人的热度,才放下心来,小口抿著。
一旁的刘莉瞧他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会儿倒有耐心了,方才急得恨不能一口灌完。”
刘毅嘴里含著糖水,没法开口反驳,只愤愤瞪了姐姐一眼,埋头继续小口啜饮。
“糖~糖糖!”见刘毅喝得香甜,小傢伙也急了,伸著手朝刘母討要。
“行了,你也別总打趣他,让他安心喝完。”刘母一边劝住刘莉,一边伸手接过正咂嘴盼糖水喝的小糰子。
她拿起小木勺,把碗里最后那点儿糖水都餵给了小傢伙。
小东西含著勺柄不肯鬆口,吧嗒吧嗒咂著小嘴,小手不停地乱挥,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刘母无奈笑著轻轻抽回勺子,拿帕子擦乾净小傢伙沾著糖渍的嘴角,轻声哄道:“没啦,今儿喝得不少了,再喝小肚子就该难受咯。”
小糰子见勺子被拿走,当即扁起小嘴,委屈地哼哼两声,身子朝著空碗探过去,不甘心伸出小胖手扒拉冰凉的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