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易中海和傻柱终於要回厂復工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易中海和傻柱身上这伤,养了接近半年时间,才算康復。
“哟,易大爷,您这身子骨总算是好了!您可是轧钢厂的顶樑柱,大伙儿都盼著您回厂復工呢!”
一大早,易中海就被院子里的人拥护著出门去上工。
“嗨,说那些见外话干啥?咱干活都是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大伙儿都是轧钢厂撑场面的主力!”易中海笑眯眯地回应道。
显然,这句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嚯,易大爷这话说的在理!大伙儿都埋头苦干建设新国家,个个都是厂里的生產骨干!”一年轻的小伙子出声捧了大伙儿一句。
“可不敢这么说!咱们这技术离易大爷远著呢~”有街坊觉得自己技术还练没到家,配不上这夸讚。
“怕什么,技术再差咱们也是出了力的!”
“就是就是!技术差咱们就努力学!谁是刚一出生就会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的小伙子们话语间,满满都是干劲儿。
“对!技术都是靠长年累月练出来的!你们还年轻,多多努力,总能练出来的!”
易中海安慰道:“我也是练了这么多年才有这手艺,你们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都听易大爷的!咱们趁著还年轻,好好学,好好练!一定能练出个名堂来!”有小伙子被激起了斗志。
“可不!咱们还年轻……”
“哎,傻柱!你怎么不说话?在想啥呢?”有街坊突然提到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何雨柱。
“嗐,没啥。就是养了这么多天的身子,突然要去上工,还怪不习惯的~”何雨柱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哈,你不习惯,我们也不习惯啊!”
一位大爷笑著打趣道:“食堂里就属你手艺最好!每天吃不到你做的饭,咱们也不习惯啊~”
“我就说呢,难怪最近总感觉食堂的饭菜味道变差了!原来是少了何大厨啊~”另一位街坊立马笑著附和道。
“哎,你还真別说!咱何大厨可是正经跟著老师傅学过手艺的,做出来的菜哪能差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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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瞧你说的!全是当初师傅教得好。”何雨柱被这么三言两语地一捧,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眾人说说笑笑间就进了轧钢厂。
“哟,易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可不是嘛,易师傅一回来,咱们车间才算有了定海神针!”
“哎,大伙儿別这般抬举我,都是分內的活儿,不值当大伙这么说。”易中海连连摆手说道。
他嘴上是这么说著,可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了。
“可不是嘛,好些日子没瞧见易师傅了!听说厂里最近压著一批精密工件赶不出来,干部们急得嘴皮子都起泡嘍!”
“这不是赶巧了吗?易师傅回来了,正好解了厂里的难处!”
“还真是!还得是咱们易师傅……”
“让让!都让让!”
眾人正拥著易中海往车间那边走去,车间主任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老易!易师傅!您总算復工归队了!这阵子我急得嘴上天天起泡,快跟我走!”说著他一把拽住易中海,急匆匆往车间里头赶。
“哎哎,主任您先別急!咱们边走边说!”易中海说著也急忙加快了脚步。
“嗨,其实也没啥可说的。您都是老师傅了,我不说您也能猜到。”
车间主任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继续说道:“厂里压著一批精密工件,需要你这个大师傅赶紧加工出来!”
“我说主任,不至於吧?咱们厂子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大师傅吗?”易中海呼吸急促地说道。
这一路紧赶慢赶的,他这刚恢復的身子骨还真有点吃不消。
“嗨,那我能不知道吗?”
“师傅们都忙著呢!现如今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建设,每个人手里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这才赶不来及这批工件!”
“您可要加把劲儿啊,上面领导都催了好多次了!”车间主任一边走,一边说道。
“得嘞,您就瞧好吧!这事儿,我铁定都给您办妥咯!”易中海拍著胸膛说道。
说话间,他来到了工位上。
易中海隨手拿起銼刀,取过那块要求极高的精密毛坯,往常这类活计在他手里从不出半点差错。
只是等他开始加工,明显感觉到了这次的手有些不一样了。
藏在皮肉下的隱痛顺著手臂传到指尖,指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銼刀推磨的力道再也拿捏不稳。几番打磨过后,工件外壁磨得深浅不一,拿千分尺一量,公差严重超標。
这块工件只能就此作废。
旁边的车间主任看到这一幕,抬起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当是易中海刚刚伤愈回来,还没適应。
易中海心底憋著一股不服,又换了新坯重新上手,刻意放缓动作试图稳住力道,可只要手上稍一加劲,內里的伤口便疼得厉害。
忽的一阵钻心剧痛袭来,他手腕不受控地轻抖一下,锋利銼刀直接在工件表面划出一道深长斜痕,好好一块料子彻底废了。
“老易,这批精密件可是厂里的急活,胚子可不多,怎么接连两件都做废了?”这下,连车间主任都有些急了。
易中海悄悄蜷了蜷发麻的手指,强撑著老师傅的体面,语气平淡遮掩:“主任,方才一时没稳住力道,是我的疏忽。”
主任弯腰拿起报废的工件,看著上面深浅杂乱的銼痕,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手艺我信得过,干钳工几十年,极少出现这种低级失误。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精密工件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可別硬撑著干活。”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心底的难堪。
“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一段时间没来,手艺彻底生疏了。”只有他自己清楚,藏在皮肉下的伤痛,早已让这双赖以立足的巧手,握不住一把小小的銼刀。
骨子里高傲要强的他不愿就此认怂,不肯让旁人看出自己力不从心,接连更换毛坯反覆修整。
可每次手上只要一用力道,腕间內伤便传来一阵撕裂般地疼痛,指尖骤然失了水准。
“老易,你还是先停一停吧!”
接连几件工件尽数报废,车间主任再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