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杰二人在距离工业区两百米外停了车,把摩托车推进枯死的灌木丛藏好。
李英杰整理了一下手腕內侧的钨针袖套,又把一支v24针剂塞进防寒服內袋最顺手的位置。
梅芙站在他旁边,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散得很快。
“怕吗?”她忽然问了一句,目光仍然盯著冷却塔的方向。
“怕。”李英杰拉上防寒服的拉链,“但总得有人做。”
梅芙没有再接话,迈步朝冷却塔走去。
李英杰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隱入铁门后的黑暗。
楼梯向下延伸,应急灯在墙壁上投出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铁锈和某种腐烂的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口坐著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俄国人,其中一个正趴在桌上打盹,旁边放著一瓶见底的伏特加和半罐酸黄瓜。
另一个也醉得差不多了,嘴里一遍嘟囔著什么,一边自顾自喝著酒。
李英杰用念力轻轻拨开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梅芙从他身边掠过,一掌切在这个还在喝酒的保安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滑到了地上。
“你手真重。”
“他喝这么多,不会感到疼,而且,至少他还活著。”
穿过第一道门后,里面是一台大型电梯。
李英杰皱眉道:“就这么直接下去怕是不行。”
“怎么,你怕下去以后一开门,会迎接一梭子子弹?”梅芙笑道:“没关係,你可以躲在我身后。”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拜託,我们是潜伏,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闯进去。”
“那你还能找到別的路么?”
“那倒也不用。”李英杰走到电梯门前,奋力將门扒开了一条够进去的缝隙,“直接顺著钢索下去,这样就能避开监控。”
3分钟后…
两人顺著电梯井的钢索来到了地下实验室內部,实验室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得多。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著若干隔间,每个隔间都有独立的观察窗。
离心机嗡嗡作响,生物分析仪器的屏幕上跳动著看不懂的俄文数据。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完全没有注意到阴影中有两双陌生的眼睛正在观察他们。
李英杰在走廊拐角处锁定了一个级別最高的中年研究员。
那人正独自在堆满实验日誌的办公室里翻看文件,门半掩著。
李英杰朝梅芙使了个眼色,推门进去,在门合上之前已经用超级速度绕到了那人身后。
钨针从袖口滑出,针尖精准地抵在对方后颈上。
“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说英文么?”
中年研究员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实验日誌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但还是点了点头。
於是李英杰鬆开了捂著嘴的手,问道:“士兵男孩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叫这个的实验体…”
钨针往前推了半毫米,一滴血珠从针尖下渗出来。
“別以为我不知道,沃特把你们要的超人类卖给你们,你们用他们做实验。
你们这种骯脏的交易已经持续几十年了。
我再问最后一次,士兵男孩在哪里?”
研究员的手指开始发抖,“他不在这里……他真的不在这里!他在圣彼得堡的二號基地……別杀我!”
李英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一笑,看来这次没白来。
隨即他重敲了一下研究员的后颈,那人无声地滑回椅子上。
从办公室出来时,梅芙已经不在走廊拐角了。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大观察窗前,背脊比平时绷得更紧。
李英杰走过去,透过窗户看到了一间远比之前任何隔间都更大的实验室。
不锈钢手术台上固定著铁环和皮扣,檯面上有深褐色的乾涸血跡。
铁笼子里关著人,活生生的人。他们的脖子上都套著金属项圈,项圈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著红光。
有的人胸口被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切口,缝合线还没拆;有的人全身插满了输液管,管子里流动著荧绿色的液体;有的人蜷缩在笼子角落里,双眼空洞地盯著前方的墙壁,嘴唇无声地翕动。
其中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年轻女人侧过头,透过观察窗看到了梅芙。
她的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才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帮帮我……求你们……”
是英语。
看来应该是被沃特公司卖过来的美国人。
梅芙的手掌贴在观察窗玻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看李英杰,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开了口。
“上次在飞机上,一百二十二个人。我什么都没做。祖国人说不能救,我就站在旁边,看著他飞走,听著飞机掉进海里。”
她停顿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拦了他,或者至少试一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著李英杰的眼睛,“这些人是我的同胞,我不想再假装看不见了。”
李英杰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上次在飞机上,我也在那里。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向观察窗里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可以跟你一起,把他们救出来。”
梅芙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收回了贴在玻璃上的手,把指节攥紧,然后转身朝控制室的方向走去。
李英杰跟在她身后,把晕过去的实验室主管重新弄醒,押著他走进控制室。
在李英杰的要求下,主管颤抖著输入一串密码,项圈控制系统的界面跳出一条绿色进度条。
走廊里传来一连串轻微的咔嗒声,所有项圈同时鬆开,掉在地上,指示灯逐一熄灭。
接著李英杰又让主管打开了牢房大门。
很快,那些被囚禁的超人类衝出了囚笼,第一时间便杀死了那些猝不及防的研究人员。
对比,李英杰並没有任何不適。
这些人既然不把別人当人,那他们也死有余辜。
等到屠杀结束后,李英杰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些被囚禁的超人类慢慢聚拢抬起头,看向了控制室。
李英杰笑道:“走吧,带他们离开这里。”
…
很快,李英杰二人带著这批被解救的超人类回到了地面,一个男生看到出口后,便激动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喊著:“太好了!终於自由了!”
眾人也都被这股情绪感染,纷纷喜笑顏开,朝著出口走去。
可就在下一秒,站在出口处的男生的头颅,忽然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