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杰把车停在脱衣舞俱乐部门口时,兵男已经在副驾驶座上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对著后视镜整了整头髮。
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曖昧的粉紫色光芒,门口两个穿著亮片裙的舞女正靠在栏杆上抽菸,看到这辆沾满泥浆的车停在门口,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看到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兵男,眉头又舒展开了。
“你在车里等我?”兵男关上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进去吧,那里面的环境我不太喜欢。”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表情平静。
兵男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转身朝俱乐部大门走去。
他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里面喧闹的音乐声和笑声像浪潮一样涌出来,然后又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內。
李英杰在车里等了片刻,发动透视能力,视线穿透俱乐部的墙壁,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找到了兵男的身影。
这位老兵正靠在沙发上,面前站著一排舞女,他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指向了其中年纪最大、身材最丰满的那位。
和上次在俄国酒吧里挑的那个老胖女人如出一辙的品味。
李英杰確认兵男已经开始了他的“放鬆疗程”,便发动瞬移,消失在驾驶座上。
10分钟后,他出现在炸弹视野的射击俱乐部外围。
这是一栋占地不小的私人建筑,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围住,大门口掛著“私人领地,非请勿入”的牌子。
他用透视扫了一圈內部,灯亮著,靶场上散落著几个还没收走的弹壳,吧檯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但整栋建筑里空无一人。
炸弹视野不在这里。
李英杰翻过铁丝网,无声地潜入俱乐部內部,在吧檯后面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登记册。
册子上记录著会员的姓名和联繫方式,大部分是化名,但有一页的备註栏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址,旁边標註著炸弹视野的真名。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把车停在脱衣舞俱乐部门口,等了大概半小时,兵男才从里面出来。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头髮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放鬆了不少。
他坐进副驾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刚要点著,李英杰就先开了口。
“炸弹视野找到了。郊区一个农场。”
兵男把打火机收起来,点了下头。“走吧。”
两人驱车抵达那家射击俱乐部时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射击俱乐部占地不小,主屋是一栋两层高的木结构建筑,旁边是一片私人射击场,靶位上还插著几个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人形靶。
他们刚把车停好,主屋的门就开了。
一个身材精瘦、穿著深色战术裤和军用背心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把霰弹枪,枪口对准了来客的方向。
他看到兵男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把霰弹枪放下,靠在门框上,眉头皱得很深。
“班杰明?你还活著?”炸弹视野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安,他的目光在李英杰和兵男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兵男身上,“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有笔旧帐要算。”兵男关上车门,一步步走向门廊。
炸弹视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靠在门框上的霰弹枪,但最终没有拿起来。
“旧帐?什么旧帐?你的旧帐可跟我没关係。当初背叛你的,是血债血偿小队里的那些人,黑侠、伯爵夫人、心灵风暴,还有蓝鹰他们,我可没有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班杰明,你知道的。我当时根本不在尼加拉瓜。他们动手的时候,我还在德国执行另外的任务。你回来之后问都没问过我,现在突然跑来说要算帐,你得先把话说清楚。”
兵男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嘴角掛著那个粗糲的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別紧张,我就是来跟你閒聊敘敘旧。”
炸弹视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一只手仍然搭在霰弹枪的枪托上,语气里没有任何敘旧的温度。“我们没什么好敘旧的。请你们离开。”
李英杰站在车门旁,看著这一幕,心里瞭然。
炸弹视野不喜欢兵男,甚至可以说是討厌他。
这种討厌和背叛无关,是那种在同一个队伍里却永远被兵男压一头的老兵之间才有的彆扭。
嫉妒也好,不甘也好,反正他不欢迎兵男站在他的门廊上。
兵男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有走,只是把柱子上的身体站直,朝炸弹视野走近了一步。
“別这样,几十年没见了。一起去喝一杯,顺带跟你打听打听炸药双子还有蓝鹰他们的下落,我知道你和他们的关係不错。”
炸弹视野的手指在枪托上敲了两下,眼神在兵男和李英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评估如果不答应的话,这两个人会不会直接动手。
然后他鬆开了枪托,转身推开纱门。
“喝完就走。”
…
李英杰站在门廊上,朝兵男和炸弹视野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老朋友敘旧,我就不掺和了。我出去逛逛,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加油站,车快没油了。”
兵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跟著炸弹视野进了主屋。
纱门在两人身后啪嗒一声合上。
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等了片刻,用透视能力確认兵男和炸弹视野已经在客厅里坐下、开始倒酒,然后开车离开了。
在驾驶车里远离两公里后,发动瞬移,直接消失在驾驶座上。
他昨晚看到了炸弹视野的私人住宅地址。
离这里只有3公里公里,一栋位於郊区的中型独栋別墅。
李英杰出现在別墅后院的松树阴影里,先用精神力扫描確认屋內无人,然后用念力拨开了后门的门锁。
別墅內部装修简洁,墙上掛著几把收藏级的老式步枪和几张军事单位合影照,客厅的书架上塞满了军事杂誌和射击比赛的奖盃。
他没有在客厅和臥室浪费时间,直接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私人收藏室,四面墙都是加固过的混凝土,架子上摆著各种军品收藏和武器配件。
李英杰开启透视能力,视线穿透混凝土墙壁和木质货架,一层一层地扫描过去。
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后面,他的透视捕捉到了一个极小的金属物体。
他走过去,用念力撬开那几块砖,露出一个嵌入墙体的老式保险箱。
保险箱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支注射器,管身里的液体是深蓝色的,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泛著微弱的萤光。
標籤上用褪色的打字机字体印著一行字:v-one。
初代五號化合物。
他用热视线融化了保险锁,把注射器小心地取出来,放在隨身携带的便携冷藏盒里,然后把砖墙原样復原,发动瞬移消失在地下室里。
几分钟后他重新坐回车里,找了个加油站加了油,然后发动引擎朝农场的方向开回去。
等他回到农场时,兵男刚好从主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罐啤酒,看起来聊得还不错。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啤酒放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双子在南美,蓝鹰就在德克萨斯。下一个去找蓝鹰。”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车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平原,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刚才和炸弹视野聊到黄金艺伎。”
李英杰微微侧头,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炸弹视野说她不愿意永生。他们吵过很多次,最后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兵男把啤酒罐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想让她回心转意,甚至想偷偷给她注射初代化合物。但她拒绝了。她说永生对她来说不是礼物,是诅咒。炸弹视野一直想不通,他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为什么不愿意陪他一直活下去。”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永生对某些人来说是梦想,对另一些人来说是负担。他如果真的爱她,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试图改变她。”
兵男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平原和电线桿,很久没有说话。
李英杰发动引擎,方向盘打了个弯,朝蓝鹰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兵男在想什么,这个老兵自己注射过初代化合物,活了將近一个世纪,看过无数人在他身边老去、死去。他大概在想,永生到底是礼物还是诅咒。
而这个问题,李英杰自己很快也要面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