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男把啤酒罐放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英杰开著车穿过德克萨斯广袤的平原,窗外的风景从农场和牧场逐渐变成了稀疏的郊区住宅区,最后拐进了蓝鹰常出没的那片街区。
法兰奇发来的情报里提到,蓝鹰经常在这一带“巡逻”。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维护治安。用当地黑人居民的话说,是来找茬的。
李英杰知道,蓝鹰是个典型的种族主义者,把自己包装成街头正义的执行者,实际上专门在黑人社区找茬,用暴力执法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他热衷於在社交媒体上炫耀自己抓捕黑人的照片,评论区却充斥著少数族裔被他殴打的目击视频。
当地居民对他的投诉堆成了山,但警局从不受理,因为他背后有沃特撑腰,他的官方身份是拥有执法权的超级英雄。
而他能横行霸道的原因很简单:他穿著制服,戴著徽章,而被他殴打的人没有。在他的逻辑里,任何不配合他的人都活该被按在地上吃警棍。
车子刚拐过一个街角,李英杰就看到了他。
一辆深蓝色的改装警车横在路边,车身上印著一只展翅的蓝鹰標誌,下面是两行金色大字:蓝鹰正义巡逻。
车前的人行道上,一个穿著连帽衫的黑人青年被按在引擎盖上,双手被反銬在身后。
蓝鹰正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著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举著手机,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標准的执法者微笑。
他的深蓝色战术背心上別著至少三枚不同的徽章,腰间掛著一把过度改造的泰瑟枪和一根伸缩警棍。
周围的路人站在几米外围观,有人举著手机拍摄,有人低声咒骂,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蓝鹰显然很享受这种无人敢挑战的权威感,他把那个黑人青年的脸在引擎盖上按得更用力了一些,然后对著手机镜头说。
“看,又一个试图袭击执法人员的暴徒,这些黑人总是不把法律当回事。”
李英杰看著这一幕冷冷一笑,对正在闭目养神的兵男说道:“找到蓝鹰了。”
兵男睁开眼,顺著李英杰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坐直了身体。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穿蓝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准备开门下车。
李英杰提醒道:“这里人多,等等吧。”
兵男沉默了片刻,把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那就等等吧。”
蓝鹰结束了他的表演。他把那个黑人青年从引擎盖上拽起来,推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对著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像是在谢幕。然后他发动引擎,警车闪著蓝红两色的灯光驶离了街区。李英杰发动引擎,远远缀在那辆警车后面。蓝鹰没有去警局,警车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小路,沿途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驶进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私人农场。
李英杰把车停在农场外围的一片灌木丛后面,用透视能力穿透主屋的墙壁,看到了地下的结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私人刑房,四面墙都是裸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吊著几盏刺眼的白炽灯。墙边排列著几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人,全部是黑人。有男有女,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靠在铁栏杆上,眼神空洞。角落里摆著一张金属刑架,旁边的工具台上整齐排列著各种刑具——烙铁、皮鞭、电击器、几把不同尺寸的刀具。这不是执法,这是私刑。蓝鹰把抓来的黑人当成满足他变態心理的玩具,在这间地下室里施行他所谓的“正义”。
蓝鹰把那个黑人青年从警车里拖出来,推进地下室,绑在金属刑架上。他从工具台上拿起一把烙铁,插进炭火炉里加热,嘴里哼著一首轻快的乡村小调。烙铁从炭火里抽出来的时候,尖端泛著暗红色的光。他把烙铁举到黑人青年面前,笑著说:“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你刚才在街头对执法人员不敬的问题。”
然后地下室的门开了。
兵男站在门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铁笼里那些蜷缩的黑人、工具台上那些染血的刑具、以及蓝鹰手里那把泛著红光的烙铁。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很滋润。”兵男说了句。
蓝鹰手里的烙铁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烙铁的暗红色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错愕的表情照得格外狰狞。
他认出了门口那个人,那个在二战纪录片里反覆出现的脸,那个本该死在俄国暴风雪里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地下室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士兵男孩?你怎么会来这里?”
兵男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铁笼里那些蜷缩的黑人、工具台上那些染血的刑具、以及蓝鹰手里那把还在泛著红光的烙铁。
蓝鹰把手里的烙铁扔在地上,转身朝地下室另一侧跑去。
那里有一个通往后院的逃生通道,只要能衝到那里,他就能从后院翻出去,开车逃走。
他不想和士兵男孩打,他看过二战纪录片里这个男人是怎么徒手撕碎一辆虎式坦克的。
他刚跑到通道口,却发现路已经一个人堵住了。
他也认出了这个人。
“全…全能侠?!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英杰微笑著摊手道:“来帮一位老人完成他的復仇计划。”
蓝鹰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
於是他咬著牙,转身挥拳朝兵男脸上砸去。
他的拳头带著超人类的力量,足以击碎混凝土墙壁,但兵男只是微微侧头,用肩膀硬扛了这一拳,然后反手一拳砸在蓝鹰的肋骨上。
蓝鹰整个人撞在墙上,还没等他滑下来,兵男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蓝鹰挣扎著想要掰开那只手,但他的力量在兵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兵男把他转过来,从背后锁住他的喉咙,手臂收紧。
蓝鹰的双脚在空中乱蹬了几下,然后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不动了。
兵男鬆开手臂,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手机拍摄的提示音。
他转过头,看到李英杰正举著手机,镜头先是对准铁笼里那些蜷缩的黑人,然后扫过工具台上那些染血的刑具,最后定格在蓝鹰的尸体上。
李英杰用那种標准的公关部总监语气对著镜头开始说话。
“这里是德克萨斯州蓝鹰的私人农场地下室。我是全能侠。在我身后,是被蓝鹰非法囚禁和虐待的当地居民。蓝鹰长期利用其沃特超级英雄的身份绑架无辜平民,在这间地下室里实施私人酷刑。士兵男孩在接到线报后赶到现场,解救了被囚禁的受害者,並在与蓝鹰的搏斗中將其击杀。这是一次合法的正义行动。”
他把视频录完,发给凯文,然后收起手机。
兵男看著他,皱著眉头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帮你洗地。”李英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一份季度报告。
“你把一个沃特官方註册的超级英雄扭断了脖子,如果不做公关处理,天亮之前联邦调查局就会对你发出通缉令。现在你是解救被囚禁平民的英雄,他是滥用职权的罪犯。这叫復仇合法化。处理完了,走吧。”
兵男闻言,露出了认可的笑容。
“小子,你真特么是个天才,我终於知道john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