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杰和兵男结束了復仇之旅后回到了曼哈顿,李英杰哪也没去,就待在梅芙的公寓里。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梅芙靠著他的肩膀,毯子盖到胸口,茶几上摆著吃了一半的外卖和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无论是对於李英杰还是梅芙来说,这都是难得的清閒时光。
电影结束后,李英杰开始换身衣服。
“你要出去?”梅芙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来,带著几分慵懒的鼻音。
“嗯,去买个蛋糕。”
“蛋糕?”梅芙侧过头看著他,眉头微微挑起,“谁过生日?”
李英杰把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阿祖,今天是他的生日。”
梅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而是某种带著意外和几分佩服的笑。
“你还真是个心细的人。我跟他在七人组待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他甚至从来不提这件事。”
“沃特的员工档案里有他的入职登记表。”李英杰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很平淡,“他自己大概也忘了。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
梅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那你去吧。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
“我想过。”李英杰低头看著她的眼睛,“但你现在这个状態,我觉得还是先不让他知道比较好。委屈你在家了。”
梅芙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沙发靠垫里。“没关係。这样更好。帮我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李英杰开车去了凯文推荐的那家糕点铺。这家店藏在唐人街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著几款传统的中式糕点。
推开玻璃门,一股奶油和烤麵团特有的甜香扑面而来。柜檯后面的老师傅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戴著老花镜,围裙上沾满了麵粉,正在用刮刀给一个蛋糕胚抹奶油。
他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客人,用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英语问了句:“要点什么?”
“一个双层奶油蛋糕。”李英杰走到柜檯前,指著展示柜里那款白色奶油蛋糕,“用红色糖霜写一行字——happy birthday john。”
老师傅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原子笔和一张便签纸,一边写一边念叨:“john。j-o-h-n。给谁的?”
“给一个朋友。他从来没正式过过生日。”
老师傅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英杰一眼,那双浑浊的老花眼后面闪过一丝瞭然。“从来没正式过过?那他多大年纪了?”
“大概四十多吧,具体我也不太確定。”
“四十多?从来没正式过过?”老师傅把笔放在柜檯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那这蛋糕我得好好做。你放心,糖霜我来调,写出来的字绝对不会歪。”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问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甜一点还是淡一点?既然是第一次正式过,得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也不太確定。”李英杰如实回答。
老师傅点了点头,“那就做经典款的奶油蛋糕,不偏甜也不偏淡,谁都能接受。”
他说完转身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小纸盒,放在柜檯上推过来。纸盒里是一把彩色蜡烛,细长的那种,每一根都是不同的顏色。
“这个送给你,不收钱。我也是华国人,在曼哈顿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华国客人专门来给朋友订蛋糕。在外面討生活都不容易,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李英杰接过那盒蜡烛,说了声谢谢。
老师傅摆了摆手,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忙活了。“蛋糕大概半个小时就好。你要是有事,先去忙,回头来取。”
“不用,我在这等。”
…
蛋糕装好之后,他开车去了兵男的住处。
阿祖过生日,他这个当爹的能参与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位老兵自从回到美国之后,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了泡妞上,他的公寓门口常年停著好几辆不同的女式轿车。
今天也不例外。
他敲了半天门,门才开了一条缝。
兵男光著上半身站在门缝后面,头髮乱得像刚被榴弹炮炸过,脸上掛著被人打断好事之后特有的烦躁。
“jason?你他妈一大早跑来干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明显的起床气。
李英杰把手里的蛋糕盒往上提了提:“今天是你儿子的生日,跟我走。”
兵男皱起眉头,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儿子的生日?john?你確定?”
“沃特档案里写的。”
兵男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头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里面隱约传来一个女人不满的声音,用甜腻的嗓音问是谁来了。
兵男没有回答她,只是转回头看著李英杰。
“等我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臥室,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女人的声音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满,最后是妥协。
片刻之后,裹著床单的金髮女人从臥室里走出来,在客厅里慢悠悠地穿衣服,临走时还朝李英杰翻了个白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不满的声响。
又过了片刻,兵男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色正装,鬍子刮过了,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和刚才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兵判若两人。
“走吧。”
…
两人驱车前往了阿祖的住所。
到了门口,李英杰提著蛋糕走在前面,推开院子的柵栏门。
午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阿祖正站在院子中央,穿著一件普通的浅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著一根棒球棍。
莱恩站在他面前几米处的打击位上,双手紧紧攥著一根对他来说明显偏长的球棒,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重要的考试。
阿祖弯下腰,把一颗棒球轻轻拋出去。莱恩挥棒,没打中。
球滚到草坪边缘,停在洒水器旁边。
“没关係,再来一次。”阿祖走过去把球捡起来,重新拋给他,“不要急著挥,等球到了眼前再打。手放鬆一点,握太紧了反而打不准。”
莱恩点了点头,重新握紧球棒。
阿祖正要再扔,余光扫到了院子门口的两个身影。
他直起身,把手里的棒球轻轻拋了两下,看著李英杰手里那个双层蛋糕盒和站在他身后的兵男,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微笑。
“你们怎么来了?还带了蛋糕?”
李英杰把蛋糕盒放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打开盒盖。
双层奶油蛋糕上,红色糖霜端端正正地写著:happy birthday joh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