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伊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
他在玄关站了很久,没有开灯,只是靠在门板上,看著客厅角落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搬家纸箱。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著一张装在旧相框里的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灿烂,阳光打在她脸上,把他记忆中那个下午染成了永远不会褪色的金黄色。
那是罗萍,他的前女友。
准確地说,是他的未婚妻。
她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正在超级速度状態奔跑的火车头撞成了一滩血雾,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下。
他留著这张照片,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罗萍的仇。
他加入黑袍小队,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火车头付出代价。
但现在布切尔失忆了,黑袍小队被李英杰收编了,所有人都开始走向新的生活。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一张旧照片,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走到窗前,看向了夜空,这让他想起了星光。
她是休伊在失去罗萍后的时间里,真正第一个能宽慰他內心的人。
为了获取更多关於沃特公司內部的情报,他和星光经过了几次短暂的相处,这让他越发察觉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星光。
他原本打算找机会和星光表白,也就是那天晚上,他邀请星光一起参加黑袍小队在唐人街的聚餐。
结果,他们在那里遇见了jason li,那个沃特前公关部总监,现在的全能侠。
他注意到了星光看李英杰的眼神,在那间中餐馆的包间里,还有当时星光躲开自己的那个瞬间。
以及后来他们相处的时间里,在每一次她提到“jason”时嘴角不自觉浮起的那个微笑。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星光的那种眼神和微笑。
他知道,星光心里有了归属。
这让休伊感到了绝望。
他过去的美好被火车头摧毁了,而未来的美好也被抢走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失去了希望…
休伊就这么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思索了很久,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微白,然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把相框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擦掉玻璃上的灰尘,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搜索结果跳出来很多,脑神经科学的论文、失忆症患者的康復案例、几个不知名诊所的gg连结。
他一条一条地翻著,窗外的晨光在他脸上投下屏幕反射的冷白色光斑。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在了触摸板上。
一条不起眼的搜索结果写著:戈多金大学神经医学实验室,主要研究创伤后记忆修復、意识层干预等项目,负责人是詹姆斯·戈多金博士。
他把那行字反覆读了几遍,然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曼哈顿的晨光正从楼宇间渗进来,远处沃特大厦的巨型gg屏已经开始轮播深海的最新海洋保护公益gg。
休伊睁开眼睛,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门。
…
李英杰在阿祖家回公寓的路上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手机屏幕亮起,发件人是一个他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繫过他的號码——玄色。
信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需要你帮个忙。有空的话,来一趟我住的地方。地址是…”
后面跟著的那个地址,李英杰看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那是他刚入职沃特时住过的公寓,想不到这傢伙居然在那里。
他回了条消息说现在过去,然后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朝那个他曾经住过的沃特员工宿舍开去。
…
到了门口,李英杰抬手敲了两下门,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玄色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深色作战服,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黑色面具。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公寓里的布置和李英杰记忆中差不多,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还是那张茶几,连窗帘的顏色都没有变。
唯一不同的是墙角多了几个迪士尼公仔,米奇、唐老鸭、还有一只看起来是新买的史迪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守护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电视屏幕上暂停著一个游戏存档,只狼,存档点旁边还插著一面歪歪扭扭的小旗子。
然后,李英杰看到了堆满桌子的外卖…
看来,这傢伙似乎很多天没出门了。
其实李英杰也清楚,他在躲著士兵男孩。
…
玄色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橙汁放在茶几上。
这是李英杰以前住在这里时最喜欢喝的。
李英杰端起橙汁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著玄色。
玄色站在茶几对面,没有坐下,手指在腿侧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然后他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写字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翻过来给李英杰看。
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个字母都写得很用力:“我需要你帮我。”
李英杰放下玻璃杯。
“是关於士兵男孩,对吧?还有当年血债血偿小队的事。”
玄色拿著写字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写字板上又写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回美国之后一直在找当年出卖他的人。緋红伯爵夫人,心灵风暴,蓝鹰。下一个就是你。
你比他们都聪明,知道跑不掉,所以来找我。
我和兵男关係不错,和阿祖也能说上话。
你想让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他至少听你把当年的事解释清楚,不要一见面就直接动手。
我猜得对吗?”
玄色站在原地,手里攥著写字板,那张黑色面具对著李英杰的方向,纹丝不动。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在写字板上慢慢写了几个字:“对。我不想和他打。也不想死。”
李英杰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玄色面前。
“当年的事,除了偷袭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想告诉他的。如果有,现在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转达,他给我面子,但不会给你面子。”
玄色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写字板,开始写。
他的笔跡比之前更慢,每个字母都像是从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挖出来的。
李英杰低头看著那行字,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
“我去找兵男。”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过沙发拐角时,脚步顿了一下,顺手从靠背上拿起那只新买的史迪仔捏了一下。
“手感不错。”
说完,李英杰走出了房门。
玄色站在原地,目送他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电视屏幕上那只狼还在篝火旁边等著,存档点的小旗子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