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光芒在会议室里闪烁了十几秒后,一切归於平静。
星光、深海、艾什莉站在讲台前,其余各部门主管、中层管理全部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微微低著头,额头上的蓝色双头鸟印记缓缓隱入皮肤下。
当他们睁开眼后,气氛变了。
他们仿佛同时卸掉了所有偽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
他们彼此看了一下,都露出了神似的微笑。
然后星光开口了。
“搜索一下各自身体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於是所有人又同时闭上了眼睛。
…
片刻之后,星光再次开口。
“有没有谁有比较重要的信息?”
凯文睁开了眼。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托马斯標配的那种沉稳的淡笑,而是带著一丝兴奋,像是翻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牌堆里的王牌。
“我找到了全能侠的弱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闭著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开了。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了凯文,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完全一致——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被同一段代码触发的、齐刷刷的警觉。
所有人齐声问了一句。
“什么弱点。”
凯文说:“全能侠的弱点就是梅芙女王。”
艾什莉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她身上看起来有点彆扭——不是她平时那种职业化的肢体语言,而是某种更缓慢、更像爬行动物在评估猎物的角度。
“我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一些线索,”她说,语调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內部备忘录,“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也怀疑,全能侠和梅芙女王,是一对。”
“他们不只是情侣。”
凯文嘴角那个兴奋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分。这具身体的主人跟李英杰走得太近了——近到李英杰从没想过要防他。那些隨口聊起的私事、那些加班到深夜时不经意的吐露、那些凯文本该烂在肚子里的话,现在全部变成了托马斯面前摊开的文件夹。
“更重要的是,梅芙女王有了全能侠的孩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星光缓缓点了一下头。
“很好,”她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个信息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双亮著蓝光的眼睛。
“再搜索一下,看看有谁知道梅芙女王现在在哪里。”
所有人再次闭上眼。会议室陷入彻底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眼球在眼瞼下快速震颤,一排人整齐地坐在椅子上,像一组正在並行计算的处理器。
片刻之后,艾什莉第一个睁开了眼。
“我知道她的住所。沃特安排的宿舍她一般不会住,她住在外面自己买的房子里。地址是“曼哈顿上东区公园大道475號,12层,1204室。”
她报出了一个详细到门牌號的地址。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分为两步。”
星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直接从中央处理器发出来的指令,不需要任何强调,所有人都同时坐直了身体。
“深海、艾什莉,还有我,我们三个继续往上走,一会儿去找纽曼。”
她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像是在透过那扇门看楼上的某个位置。
“剩下的人,各回各的岗位。找机会慢慢同化周围的人,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她顿了顿,额头的蓝光微微闪了一下。
“至於梅芙…等我们把玄色、火车头、还有祖国人都搞定了,再去找她。”
深海问了句:“那全能侠怎么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他。动作完全同步,像一群提线木偶被同一只手猛地拽了一下。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是空的,但那种空不是茫然,是处理器遇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冗余指令时的停顿。
深海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这个反应不是托马斯的,是深海的——是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残留的肌肉记忆。
星光嘆了口气。
“唉,果然就不应该同化这种蠢货,”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著一股难掩的疲惫。
“…把我的精神种子都变蠢了。”
……
艾什莉又问了一句:“其他人都好对付,但祖国人怎么办?他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而且我们不可能同时接近他。只能挑一个他最信任的人,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靠近。”
星光看向她:“你有什么建议?”
艾什莉想了想,眼球在眼瞼下快速震颤了几秒——不是在发呆,是在检索。然后她抬起头。
“我建议,我们先去同化他的儿子,莱恩。只要祖国人不在家,同化一个孩子应该很轻鬆。然后通过莱恩,就可以解决祖国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星光嘴角那个淡笑加深了一分。
“这个方案可行。”
…
半小时后…
祖国人的家里,客厅落地窗外连著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下午的阳光把草叶晒得发亮,空气里有一股刚割过草的青涩味。
阿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面是莱恩。
两人中间摆著一副西洋棋。
莱恩最近在学校里跟同学学会了规则,回来非要拉著阿祖下一盘。
阿祖嘴上说“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但身体很诚实地坐了下来,现在已经连输了四局。
“爸,你又走错了。王后不能这么走。”
“我知道,”阿祖把王后往前推了三格,“我这是在尝试一种新的策略。”
“你把王后当车用,这叫犯规,不叫策略。”
阿祖盯著棋盘看了几秒,伸手把王后拿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莱恩憋著笑,假装没听到。
就在这时,阿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纽曼。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纽曼很少直接打他的私人號码,一般都是通过艾什莉转达。
他把棋盘往旁边挪了挪,接起电话。
“什么事。”
“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回公司一趟,现在。”纽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乾脆,不带多余的解释。
阿祖看了眼棋盘上自己那堆被莱恩吃得七零八落的棋子,又看了看莱恩期待的眼神。
说实话,他寧愿留下来继续输第五局。
“非得现在?”
“对。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阿祖沉默了一秒。
纽曼不会拿“重要的事”开玩笑,这个他很清楚。
他把手机掛了,拍了拍莱恩的后脑勺。
“公司有事,我得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別乱跑。”
“知道了,”莱恩头也没抬,已经在重新摆棋盘了,“反正你留下来也是输。”
阿祖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实在找不到论据。
他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披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莱恩正专注地把棋子一个个摆回原位,嘴里小声念著“兵在第二排”。
他推开门,飞了出去。
莱恩摆完棋盘,发现没有对手了。
他一个人对著棋盘坐了一会儿,试著左右互搏走了几步,但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
他把棋子收进盒子里,拿著棒球手套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弹力球对著墙壁扔,弹回来再接住。
一个人也能玩,节奏单调但能打发时间。
扔了大概十几轮,一道金光从头顶照下来。
莱恩眯起眼,抬头看到一个人从空中缓缓落在草坪上。
金色的光在她周身散开,像是阳光被揉碎了洒在草叶上。
星光穿著一身白色的便装,头髮没梳成平时的马尾,而是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对著莱恩微微一笑。
“hello,你记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