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郊区,某座废弃的仓库中。
这里是黑袍小队的据点。
法兰奇,母乳,喜美子姐弟正聚集在这里。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把不算宽敞的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墙壁上掛著几块屏幕,有的显示著全球超人类活动热力图,有的连接著沃特內部资料库的爬虫程序,有的只是循环播放著二十四小时新闻频道。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大那块屏幕上。
cnn的直播画面里,全能侠和梅芙女王的照片並排掛在屏幕右侧,左侧是滚动播放的罪状清单。
反人类罪、叛国罪、袭击美军战机、造成旅游岛屿大规模平民伤亡。
主持人的声音严肃而克制,但每一个用词都在往“这就是本世纪最危险的超人类罪犯”这个结论上推。
画面切到一段模糊的航拍镜头,大西洋上某座小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残骸,浓烟还在从废墟上升起。
旁白说全能侠在此处遭到了正义的制裁,但目前尚未找到尸体,搜捕仍在继续。
法兰奇把嘴里的牙籤从左边换到右边,手里还攥著一把没装完的改装枪零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屏幕上李英杰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照片他太熟了,就是上次他们在戈多金大学並肩作战之后,沃特官方给全能侠拍的表彰照。
现在同一张照片被压上了血红色的通缉令边框。
母乳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喜美子站在屏幕前,离电视最近,近到她几乎能看清那些像素点在屏幕上闪烁。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神色严肃。
当主持人用“反人类罪”这个词第三次描述李英杰的时候,她猛地转过身,对著其他人打出了手势。
“不可能,jason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不是疑问,不是推测,是陈述句。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每一个手势的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一倍,像是有人在逼她为一加一等於二这件事辩护。
法兰奇和母乳对视了一眼。
“我也觉得不对劲。”法兰奇把改装枪零件放在桌上,牙籤从嘴角摘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看过jason做事,如果他真要反人类,戈多金大学那次他根本不用冒著差点死掉的风险去拆那个精神控制装置。
他是那种会为了一群不认识的超人类把命豁出去的人。
这种人会犯什么反人类罪?”
母乳缓缓点了点头,“而且这个时间线太诡异了。梅芙刚请长假养胎,jason刚帮她退出七人组,突然之间他们就成了反人类罪犯?”
喜美子的弟弟站在角落,看著几个大人爭论,没有说话。
他只是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角,用眼神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就在这时,基地入口处传来一声呼唤。
“oi,你们几个,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那声音粗糲、懒散,拖著一点熟悉的讥讽尾音,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被吐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转头。
布切尔正倚在入口处的门框上。
他还是那件旧皮衣,胡茬比上次见面时又厚了一层,嘴角掛著那个招牌式的、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笑。
母乳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表情不是惊喜,是困惑,布切尔应该已经失忆了,应该已经离开黑袍小队了,应该已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基地门口,神態自若,像是只出了一趟短差回来。
法兰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桌面上那把还没装完的改装枪。
“布切尔。”他叫了一声,没有站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试探,“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布切尔歪了歪头,那个笑容没有变。
“你们以为我会忘掉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基地?”他慢悠悠地走进来,手指划过墙上一台信號监听器的外壳,动作隨意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记忆这玩意儿,该回来的时候拦都拦不住。”布切尔走进来,没有寒暄,没有兜圈子,“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法兰奇的手从枪上移开,但没有完全放下。
“帮忙?布切尔,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jason他…”
“我知道。”布切尔打断了他。“jason和梅芙正在被全球追杀。我还知道为什么,因为沃特里面已经换人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布切尔靠著桌子站著,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以为下追杀令的是祖国人?不是。祖国人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是一个叫托马斯·戈多金的人。
他用某种精神控制能力,把整个沃特,包括祖国人、星光、深海,火车头,还有其他几十个超人类,全部变成了他的傀儡。”
法兰奇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母乳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掌撑著额头。
喜美子没有说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身后弟弟的手,握得死紧。
“精神控制。”法兰奇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把这个词嚼碎了也尝不出任何希望的滋味。
“法兰奇知道这种东西。不需要碰到你,不需要见到你。你靠近他,你就是他的。那我们怎么翻盘?我们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布切尔看著他,嘴角终於浮起了一丝笑。不是刚才那种隨意的、懒散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的、更像猎人的笑。
“你们忘了一个东西。”
他伸手从衣服內袋里掏出一个试管。
试管不大,里面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著幽暗的暗红色光,像是某种被囚禁在玻璃里的活物。
“超人类病毒。你们之前研究的那批,別告诉我你们以为我把它们全销毁了。”
法兰奇盯著那支试管,暗红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缓缓晃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是想让我们用这个病毒,解决掉托马斯·戈多金的麻烦。”
“没错。”布切尔把试管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晚吃什么,“现在全能侠已经跑路了,別误会,我不是在骂他,他是被逼的。
但事实就是,他现在忙著保梅芙和他那没出生的孩子,顾不上这边。
能拯救美国的,或者说,能拯救全世界的,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法兰奇、母乳、喜美子。他的目光在喜美子身后的弟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把试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玻璃在金属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细长的摩擦音。
“所以,哥们儿姐们儿,要不走个面儿,一起加入这场他妈的拯救世界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