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结束,七十二楼。
李英杰回到工位,给凯文带了一份水果沙拉。
“谢谢,老伙计。”凯文接过自己的午餐,刚要开动,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注意到jason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的性情似乎很不错,嘴角甚至都还掛著笑意!
这样凯文感到震惊。
因为从李英杰进到沃特公司一来,凯文几乎都没看到他怎么笑过,即使有,那也是公式化的,敷衍的假笑。
而且精神状態也不一样了。
以前的jason总是给人一种深沉,疲惫,苦大仇深的感觉。
但现在他看起来似乎轻鬆了很多。
於是凯文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句:“伙计,中午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李英杰坐在工位上,漫不经心地回道。
凯文认真道:“你现在的状態很…怎么说呢,很好!比你之前好多了!可你上午还不是这样,所以,我很好奇,你中午在食堂发生了什么?”
“状態很好?是么?”李英杰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透过显示屏上微弱的反光扫了一眼自己,“可能吧。”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区別,不过他现在的心情確实不错。
“所以…”凯文坐在带轮子的工椅上蹬了蹬地面,凑到了李英杰身边,满脸八卦地追问道:“所以你中午到底干嘛了?难不成…王厨子在给你的小灶菜里下药了?哦,我是说那种让人high的药。”
“什么玩意儿?!”李英杰挑了挑眉,没好气地回了句:“今天没去找王厨子,我就是和星光一起吃了顿午饭。”
“what?!”
凯文发出了一声惊呼,这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於是凯文赶紧起身和周围人说了声抱歉,隨即又坐回来,满脸八卦地小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就当是假的好了。”
“別別別,兄弟,和我说说细节好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英杰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凯文,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清楚,这傢伙一定会烦自己一直烦到下班。
於是他敷衍道:“我就是走过去,问了她一句,可以一起吃饭么?她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你说这叫简单?!”凯文瞪了瞪眼,激动道:“我可是一直都关注著星光,她从来不和任何人一起吃饭!从她进公司以来,所有想要和她拼桌的人都被她拒绝了!”
“是么?”李英杰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可能是我运气好罢了。对了,你说你一直关注星光?你这么关注她干嘛?难道…你喜欢她?”
“嘿!”凯文挑了挑眉,摊手道:“她可是公司里最漂亮的美人之一,而且还是超英7人组的成员,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哪个男人不喜欢她?”
“这样啊…”李英杰不置可否地用手指弹了弹桌子,“那…要不下次我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带上你?”
凯文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地眉飞色舞。
“喔!天吶!jason,你可真是我过命的兄弟!”他用力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爽快地说道:“如果你真能让我和星光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那你这个月的午餐我包了!”
李英杰勾了勾嘴角,笑道:“午饭就免了,不过先说好,她也不一定每次都会同意,这事情也看运气,比如她心情不好或者生理期什么的,你懂的。”
“明白明白。”凯文连连点头,“够兄弟!”
…
结束了和凯文的插科打諢后,李英杰回到了工作中。
他看著屏幕上的海豚海报更正稿还开著,深海又加了两条批註。
最新一条是:“迈克的鼻孔形状比史蒂文更圆,在镜头前会產生轻微的不对称感。这不是针对迈克,我尊重所有海豚,但作为合作艺术家,我希望在视觉上保持诚实。”
他把批註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打开搜寻引擎,花了整整十分钟查询海豚鼻孔的形状差异、吻部长度测量的標准误差范围,以及人工饲养环境下海豚是否会產生体態变化影响背鰭弧度。
最后给深海回了条消息:“更正版明天下午四点前发你。鼻孔形状和吻部数据我会再核对一遍。”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食堂里和星光那场对话的每一句还在脑子里转——安妮·詹纽瑞。
所有人只知道她是沃特的“星光”,来自爱荷华州一个小镇的基督徒,能够控制光的能量,大概也就这些。
但李英杰知道她是七人组里唯一一个还在挣扎著做正確事的人。
在信仰博览会上对著全世界撕掉演讲稿,当眾袒露被性骚扰的痛苦却始终没有说出名字——这份道德勇气是她骨子里的。
更关键的是——她是黑袍小队和沃特之间的桥樑。
按原剧情,她会在第一季后期成为布切尔在沃特內部的线人,第二季正式和休伊发展感情,成为黑袍在体制內最重要的盟友。
最重要的是…她和休伊的关係。
按照原剧情,星光现在应该已经和休伊接触上了。就是不知道她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还有一个重点,她知道五號化合物的事。
她正处於还没正式决定行动方向的节点。
至於他自己。
而黑袍小队已经盯上他了。
布切尔在仓库里最后那个眼神是在重新计算他这个变数的分量。
以后遇到黑袍刁难的可能性不是零——而是隨时可能。如果被堵住,布切尔不会因为他上次扛住了就手下留情。
到那一天,他需要一个能同时跟黑袍和沃特都说上话的人来当缓衝。
星光就是那个合適的人。
她能跟休伊共情,能和布切尔谈判,还能以七人组成员的身份出入沃特。
她是沃特与黑袍小队之间的桥樑。
只要他守住“做正確的事”这条底线,星光就会替他挡——布切尔可以不信任他,但布切尔会信任星光。
这条底线,恰好也是他现在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东西。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词:星光,桥樑,底线。
然后把便签揉碎扔进垃圾桶。
没一会儿,凯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表情介於困惑和职业性微笑之间,“麦迪琳让你下班前去她办公室一趟,说是关於火车头最近的一次媒体活动需要配合。”
李英杰拿起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內容——火车头受邀出席下周在纽约举行的城市马拉鬆开幕式,公关部需要提前准备口径。
不是什么大事,但麦迪琳亲自通知,说明她对火车头最近的状態有所察觉,想让公关部提前防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