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杰没有直接回公寓,因为现在公司对他来说並不安全。
他沿著河边走了一段,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店员复杂的目光下买了一套最便宜的休閒装、新鞋子以及一部新手机。
旧手机在河里泡了太久,已经彻底开不了机,但好在他口袋里还有现金。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花坛边,把新手机卡插进去,等待信號重新连上。
屏幕亮起来的第一时间给梅芙打去了电话。
“发生了什么事?”梅芙知道李英杰这么晚打电话给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李英杰只说了一句:“我被袭击了,是衝击波。”
梅芙沉默了几秒后回道:“衝击波?!你还好么?”
“暂时安全。”
“在哪里,我马上到。”
…
掛掉电话之后,李英杰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墙上,把手机翻了个面攥在手里。
他没有打给祖国人。
不是不信任——阿祖现在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硬的靠山,只要他开口,祖国人一定会替他出头。
因为祖国人现在需要他,很需要他。
可一旦他把这件事告诉祖国人,阿祖一定会追问细节。
衝击波怎么死的?
他是怎么反杀一个超人类的?
每一个问题都会把他的底牌一层一层掀开,而他不希望祖国人知道这些。
阿祖的信任是建立在“jason是我的人”这个前提上的,不是建立在“jason拥有自愈能力和对超人类特攻毒素”这个事实上。前者让他被保护,后者让他被审视。
所以他没有打给祖国人,他打给了梅芙。
梅芙知道v24,知道他的自愈能力,知道他的血液带毒。
她对他的底牌几乎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她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是沃特,更不是祖国人。
她之所以给李英杰v24,就是为了跟沃特和祖国人作对。
他们的根本利益是统一的。
梅芙的玛莎拉蒂停在便利店门口时,李英杰正靠在花坛边上,穿著那套刚买的廉价休閒装,头髮还带著哈德逊河的潮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梅芙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怎么搞成这样”,也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发动引擎。
“去哪。”
“先离开这里。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
梅芙把车拐出便利店停车场,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开出去十几分钟,在一片废弃工业区的空地上熄了火。
车头灯照亮前方几米处生了锈的铁丝网和一堆碎石。
她转过头看著他,等他开口。
李英杰没有绕弯子,“衝击波昨晚在布鲁克林大桥附近袭击了我。他想杀我,应该是埃德加指使的。我把他杀了,尸体烧了,骨灰衝进了哈德逊河。”
梅芙听完后非常惊讶:“你说…你杀了衝击波?”
“我没必要骗你。”李英杰回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梅芙好奇道。
“自愈能力,还有毒素。”
“……”
梅芙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另外,我需要新的v24,二十小时內,越快越好。”
“v24我已经在联繫了,还有呢。”
李英杰看著她,认真道“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反对沃特,反对祖国人。
从你愿意给我v24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的立场。
我们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梅芙没有否认,她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终於把这话说出来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时机不对。现在时机到了。
埃德加已经对我动手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梅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找祖国人,而是找我的原因。”
李英杰耸肩道:“对,我不想他知道我的底牌,这样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失控,或许我还有机会对付他。”
梅芙闻言,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凌晨的薄雾正在铁丝网后面缓缓升腾,空气里混著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然后她转回头,看著李英杰的眼睛。
“你知道么,我等了很久了。”她说,“一直在等一个能和我並肩作战的人,现在,我终於等到了。”
……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像往常一样推开七十二楼公关部大门走了进来。
只是扫了一眼,他就发现今天的办公区和平时不太一样。
几个同事三三两两地凑在工位之间,有人拿著手机在低声討论什么,有人对著电脑屏幕指指点点,连前台那个平时只会对每个人说“早上好”的接待员都在低头刷手机。
整个七十二楼瀰漫著一种介於兴奋和紧张之间的微妙气氛。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表现出来。。
当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凯文从他自己的工位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嘿,你看到早间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李英杰停了下来。
“你没看?老城区那边,布鲁克林大桥——不对,是旁边那座老桥,昨晚有辆计程车衝进了哈德逊河。”
李英杰微微一愣,然后继续掏钥匙开办公室的门,平淡道:“这种新闻不是每天都有吗,很正常。”
“不,没那么简单。”凯文端著咖啡站起来,朝他这边走了几步,“你没有收到公司的通知?”
“什么通知?”
“你可是总监,这事应该你比我们先知道才对。”
李英杰握住门把的手顿了一下,“昨天手机丟了,还没来得及看。有什么信息?”
“好吧。”凯文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隔板檯面上,顺手扳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屏幕,让它转向李英杰的方向,“那个车祸现场,有桥上的人拍下了疑似超人类的战斗场面。”
李英杰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往下一沉。
他转过身,朝凯文的工位走了两步,“在哪里?我看看。”
凯文点开一个已经缓衝好的视频。画质很糊,拍摄角度是从桥面护栏往下俯拍,桥下河滩的光线极其昏暗,只能依稀看到两道人影在移动。
其中一道速度极快,在画面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来回撞击另一道相对固定的人影。
每次撞击之后,固定的人影都会飞出去,然后过一会儿又站起来。
“这个视频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桥底下没有光,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知道其中一个速度很快。”凯文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快的那一个是衝击波,公司已经確定了。”凯文把视频暂停,转头看向李英杰,“公司现在联繫不上衝击波,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但是你知道的——我们作为公关部,要第一时间处理这些舆论危机。”
李英杰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埃德加助理髮来的消息。
管理层紧急会议,20分钟后在顶层会议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