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十二楼公关部,总监办公室。
李英杰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著几份需要签字的媒体通稿,手指无意识地转著一支钢笔。
玄色依旧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沉默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李英杰的视线落在文件上,但他的脑子根本没在读那些文字。
他在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超级速度和飞行能力,这两块拼图必须儘快补齐。
人选他早就有了——火车头和星光。
火车头欠他一个人情,星光更不用说,只要他把真实情况告诉她,她一定会配合。
现在最大的障碍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的保鏢。
他必须想办法支开玄色,或者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这就是他昨天为什么买坚果的原因,因为玄色对坚果严重过敏。
他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风险太大,玄色可能会闻出来,而且一旦他在自己家里出了事,嫌疑会直接落在自己头上。
怎么这么巧就在家里给他吃了带坚果的东西?
所以,他需要一个更不引人注意的办法。
李英杰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標註著“老王”的名字。
老王是沃特大厦员工食堂后厨的华人厨师长,之前李英杰靠著几包烟和老乡情结,跟他混得很熟。
他给老王发去了信息。
“王师傅,今天中午做什么菜?”
没一会,老王发来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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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样子,菜单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美国佬都吃腻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推荐做个新菜试试——东南亚风味的咖喱花生酱烩鸡,怎么样?我听同事们说过,他们似乎很喜欢。”
“咖喱花生酱烩鸡?这个创意不错,我在新加坡干过几年,这个我拿手。”老王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正好今天后厨有新到的走地鸡,我试试看。”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咖喱下重点,花生酱少放一点就行。”
“放心,香料我放足,保证香气扑鼻!”
…
中午时分,李英杰和玄色一起走进员工食堂。
排队的时候,他特意往自助餐檯那边扫了一眼——果然,今天的菜单上多了一道新菜,棕黄色的酱汁在保温灯下泛著油亮的光泽,浓郁的咖喱和椰浆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老王远远看到李英杰,朝他挤了挤眼,用勺子敲了敲那盘咖喱烩鸡。
李英杰微微一笑,端著餐盘走过去。
“给我来两份这个新菜,其中一份打包。”他说。
老王利落地盛了两份,每一份都浇了满满一勺酱汁。
李英杰端著餐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其中一份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推给玄色。
“难的食堂有新菜,这个咖喱鸡味道很不错,我知道你不喜欢別人看你吃饭,你可以先带回去尝尝。放心,我在公司是安全的。”
玄色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花生酱烩鸡,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打包好的饭菜离开了食堂。
…
这顿饭,李英杰刻意吃得慢了一些。
意面一根一根地叉,黑咖啡小口小口地抿,手机屏幕翻来覆去地划著名同一篇新闻稿。
他在拖时间。
让子弹飞一会。
等食堂里的人换了两拨,等保温灯下的咖喱花生酱烩鸡从满满两盘变成见底的残羹,他才端著空餐盘慢悠悠地站起来,朝回收区走去。
回到七十二楼办公室时,他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沙发上空荡荡的。那张深灰色的靠垫上还留著玄色坐过的褶皱,但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不在。
李英杰嘴角微勾,他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处理上午没签完的媒体通稿。
整个下午,玄色都没有出现。
李英杰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靠在椅背上。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班时间。
为了验证花生酱是否生效,他拿起手机给艾什莉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没看到玄色,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回復来得很快,艾什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玄色身体出了点状况,正在医疗中心接受治疗,暂时无法去你那里了。”
作为ceo,她自然知道玄色这几天的任务是跟著李英杰。
李英杰看著屏幕上那行字,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关掉对话框,翻到火车头的联繫方式,迅速打了几个字:“今晚有空吗?8点,老地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发送。
接著他又找到星光的聊天界面,措辞更简短。
“安妮,今晚9点方便见一面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在蜥蜴人家。”
两条消息都显示发送成功,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秒,各自弹回一个“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朝电梯走去。
…
晚上八点,李英杰推开那扇没有招牌的铁门,老桥酒吧的暖黄色灯光混著老爵士乐迎面扑来。
调酒师还是那个扎马尾的黑人女人,看到他进来,只是用下巴朝最里面那个包间点了点,算是打招呼。
包间里的唱片机依旧在角落空转,唱针悬在黑胶上方微微发颤。
火车头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那把旧皮椅上,面前放著两杯还没人碰过的啤酒。
他今天没穿作战服,套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精神状態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太多,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淡了,肩膀也不再紧绷著,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重感冒里恢復过来。
“这几天忙什么呢?”火车头把其中一杯啤酒推到李英杰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灌了一口,“我看你这几天挺忙的,我可听深海说了,你好像帮了他一个大忙。”
“就是帮他救了一头海豚罢了。”李英杰在对面坐下,端起啤酒抿了一口,“你知道的好傢伙对海洋生物可比对同类好多了。”
“那確实。”火车头耸了耸肩,“所以。今晚找我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儘管说。”
“我需要你的一点血液。”
火车头端著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双刚从失眠里恢復过来的眼睛盯著李英杰看了几秒。
“为什么?”
“做个实验。”
“实验?”火车头把啤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里带著几分困惑和警觉。他的智商在超人类里算是比较在线的,不像深海那样隨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实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