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悬停在窗外,看著浑身是血的李英杰,眼中红光隱现。“告诉我,是谁伤害了你。”
李英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关心。
阿祖確实把他当自己人,看到他满身是血站在走廊里,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谁伤害了你”,这是替他出头的姿態。
第二层是权威被挑衅。
阿祖的公关总监在沃特旗下的大学里被人设伏围杀,这等於在打他的脸。
不管怎么说,祖国人来了,这就够了。
因为现在的局面只有祖国人能收场。
他在这里杀了这么多学生,戈多金大学,即使是沃特公关部总监的身份也不可能压得下来。
超英七人组的其他人也压不下来,梅芙没有这个权力,火车头没有这个影响力,星光更不可能。
唯一有能力把这件事摆平的,只有祖国人。
但他需要给祖国人一个愿意帮他压的理由,一个真实的理由。
事实上,这也確实是真实的理由。
“是埃德加。”李英杰靠在墙上,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是埃德加布的局,他让戈多金大学的人设伏杀我。十个超能力学生,加教务长。凯文还在里面,內臟碎了,急救车正在路上。”
说到这,李英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无奈道:“我没有別的选择。”
李英杰用最精简的话语把能说的都说了。
祖国人听了之后,微微一愣。
他飘身进了窗户,落在走廊上。
那双蓝眼睛扫过走廊上教务长喉咙被洞穿的尸体,扫过会议室里横七竖八的学生尸体,还有角落里正在帮凯文急救的玛丽,她双手悬在凯文胸口上方,额头上全是汗珠,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阿祖微微挑了挑眉。
“你確定是埃德加?”
“我非常確定。因为最后那个想要杀我的人,他主动说出来了,是埃德加让他来杀我的。”
“他主动说出来?”祖国人皱起眉头,“谁会主动说出幕后主使?”
“有,只有一种情况,他认为自己一定能杀掉我,所以说出来也不怕被报復。”
“这倒是没错。”祖国人认可了这个推论。他盯著李英杰的眼睛看了几秒,用超级听力捕捉著他的心跳,平稳,没有撒谎时那种標誌性的加速。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那么,埃德加为什么要杀你?”
“其实我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李英杰靠在墙上,捂著腹部那道正在癒合的伤口,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想杀我了。上次在哈德逊河,就是衝击波失踪的那次,就是他派衝击波来杀我的。”
祖国人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哈德逊河那次,跟他也有关係?”
“是的。衝击波亲口说了,是埃德加派他来的。”李英杰迎上阿祖的目光,心跳平稳,“后来他还想派风暴女来对付我,就是那天晚上你知道的那次。至於他为什么想对付我…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
他觉得我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祖国人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开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在阿祖的逻辑体系里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他自己就是靠实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如果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对方。
“確实。jason,你的能力无与伦比。那个老狐狸感到威胁也很正常。”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凯文的医疗费公司会全部承担,戈多金大学这边,我会让他们闭嘴。”
他收回手,眼中红光一闪,“至於埃德加,哼,是时候和他好好谈谈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戈多金大学的警卫队终於赶到了,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衝进走廊,为首的队长手里还握著一把电击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跡之后,几个年轻保安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校长紧隨其后跟了过来,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职业套装,胸口別著戈多金大学的金色校徽。
她推开警卫队的人墙,目光扫过走廊上那具喉咙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扫过会议室里横七竖八的学生,最后落在浑身是血的李英杰和站在他身旁的祖国人身上。
看到祖国人后,这个女校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祖国人先生…”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克制的颤抖,但仍然维持著一个大学校长应有的职业姿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说,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你问我?”祖国人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带著蕴含著愤怒的假笑,冷冷盯著女校长。
“沃特公司的公关部总监,来你们戈多金大学出差,结果在你们的会议室里被十几个超能力学生设伏袭击。他的助理现在还躺在里面,內臟碎了,急救车正在路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校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祖国人眼眶里的红光变得更亮,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两颗即將引爆的信號弹,“你就是校长吧?我记得你,戈多金大学就被你管成这样?”
校长哆嗦著解释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她一定会彻底调查。
祖国人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不是掐她的脖子,只是把那只戴著深蓝色手套的手缓缓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犯了错的下属,但校长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膝盖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你不知道。”祖国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乾净了?”
他把手从她的肩膀转移到了衣领,將这个女校长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你既然这么没用,那还有什么必要活著?”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愈发亮起,眼看著隨时就要射穿女校长的脑袋。
这时李英杰从墙边撑起身子,开了口。
“阿祖,放过她吧,我们要靠她来做调查,另外…留她一命才能彰显你的宽宏大量,不是么?”
祖国人闻言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鬆开了手,转身对李英杰笑了笑。
“你说得对jason,她並不值得我动手。”
校长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从溺水边缘被拉了一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校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刀锋刮过的冰块:“三天之內,把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不管是学生、老师、还是別的谁,全部交出来!
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少了一个,我就亲自来查。
到时候我可就不会这么仁慈了。”
校长连连点头,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我…我一定…一定查清楚!三天之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没一会,几名急救人员抬著担架冲了上来,在警卫队的指引下直奔会议室。
他们把昏迷的凯文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固定好颈托,然后快步往楼下运送。
玛丽跟在他们身后,双手还沾著凯文嘴角擦出来的血沫,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李英杰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跟著去医院。
玛丽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追上了担架。
阿祖收回目光,走到李英杰面前,伸出手把浑身是血的李英杰从墙边拉了起来。
“走吧。这里的事交给校方处理。至於袭击你的人,既然你说是埃德加在搞鬼,那接下来,我们就去找那个老狐狸好好谈一谈。”
他扶著李英杰走向窗户,披风在身后展开,脚下微微离地。
在安保人员和女校长的目送下,他带著李英杰飞向窗外,消失在夜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