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带著李英杰落在沃特大厦的天台上。
夜风在两人身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曼哈顿灯火通明,埃德加的办公室就在顶层,距离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在下楼之前,祖国人转过身看著李英杰,问了一句:“你准备让我怎么处理埃德加?”
李英杰回了一句:“听你的安排,我都可以。”
祖国人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然后他推开天台的门,带著李英杰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推开了埃德加办公室的门。
埃德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没有打领带,桌上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罕见的是,他嘴里正叼著一根雪茄,烟雾在檯灯的暖光下缓缓升腾。
看到祖国人和李英杰推门进来,他並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份会议议程。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慢五分钟。”
李英杰拍了拍身上新换的衬衫,回道:“中途花了几分钟时间换了个衣服,洗了个澡。”
埃德加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摇头笑道:“jason,我发现我一直都低估了你。”
这时候祖国人抬手摆了摆,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但眼眶里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
“嘿,嘿,老伙计。你在当我不存在吗?”
埃德加这才转过头看向祖国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结论。
“我当然看到你了。但今天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吗?你充其量,只能算个裁判。”
祖国人听到这话很不高兴,摇了摇手指,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眶里的红光已经不再是若隱若现,而是稳定地亮著,像两颗被点燃的引信。
“no,no,no。你应该知道,整个沃特的人都应该知道,jason是我的马仔。所以,你是怎么敢动他的?”
埃德加没有回答祖国人的问题。
他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放在菸灰缸边缘,然后缓缓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越过祖国人,落在李英杰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怕祖国人吗,jason?”
埃德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给商学院的学生上课,“不是因为他的热视线对我没用,那东西確实可以轻易把我烧成灰。
我不怕他,是因为他的愤怒从来没有超出过我的预期。
我能预测他的每一步,就像我能预测沃特股价在超级英雄丑闻后会跌多少个百分点。”
他把雪茄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指向祖国人,“但他怕我,怕一个普通人,也许你会觉得这很可笑。
但事实確实如此。
他怕的,是我手里的系统,而我,则代表著这个系统。
这个系统让超人类变成產品,把產品变成利润,把利润变成权力。
这是人类社会经过几千年进化出来的系统。”
祖国人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披风在身后轻轻翻卷,眼眶里的红光变得更亮。
很明显,埃德加的话激怒了他。
“你可以继续吹你的系统,老傢伙。但你的系统今天差点杀了我的人,所以…你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埃德加瞥了祖国人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代价?杀掉我?还是逼我退位让贤?”
祖国人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了李英杰,他想听听李英杰的意见。
李英杰看著埃德加说道:“你到现在,似乎都还很有底气?我想听听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埃德加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雪茄从嘴角摘下来,放在菸灰缸边缘,看著那一缕青烟缓缓上升。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看过了太多商业帝国和超级英雄的起落。”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平淡。
“我见过初代超人类,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取代,现在他们的名字只存在於教科书里。
我也见过像祖国人这样的人,以为自己的强大无可匹敌,以为愤怒和恐惧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他重新转向李英杰,目光里带著某种冷冽的审视,“但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坐在这张椅子上吗?
不是因为我有最强的超能力,不是因为我有最忠诚的手下,是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换掉一个已经过时的系统,什么时候该和新的力量站在一起。”
他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然后转头看向李英杰,伸出了手。
“杰森,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斗下去了。你来沃特的这段时间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远超过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今天起,你不再是公关部总监。你想要什么职位?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內,隨便你挑。”
李英杰看著埃德加伸出的那只手,没有握上去。
“你三番两次想杀我。衝击波是你派的,戈多金大学的埋伏是你安排的。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不会杀了你,而是接受你的条件?”
埃德加缓缓收回了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雪茄从菸灰缸边缘拿起来,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因为你是成年人。成年人从来都是从利益的角度看问题,而不是从情绪。”他把雪茄重新叼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做出了严重的误判。这个误判导致了我不该对你採取那些行动。犯了错就要承担代价,这是商业社会最基本的规则。所以,你想要什么利益?只要是我能给出的,只要是我能接受的,我可以补偿你。”
李英杰闻言冷笑了一声。
“我可不是傻子。我的出发点从来不是利益。你做的那些事——你做的那些邪恶的事,不能简简单单用『利益』两个字就一笔带过。你漠视生命,玩弄权术,这才是你邪恶的本质。而邪恶,就应该被扫除。”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埃德加的办公桌上,和刚才祖国人的姿態如出一辙,但他的眼神比阿祖更加冷静,也更加锋利,“你刚才说你是成年人,成年人从利益的角度看问题。但我想问你——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派衝击波来杀我的时候,考虑过他的利益吗?你安排戈多金大学那些学生来围杀我的时候,考虑过他们的利益吗?凯文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连超能力都没有,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內臟全碎了。他的利益,你在乎过吗?”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缓缓把雪茄放在菸灰缸边缘,看著那一缕青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疲惫但又极其平静的语气开了口。
“你说得对。邪恶就应该被扫除。那么问题来了,你扫除了我之后,你打算用谁来取代我?你自己?呵呵…”
埃德加轻笑一声,“没用的,都一样。等你到了我的位置,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只是这个社会体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这颗螺丝用来固定利润和亏损,供给和需求,谁来当这个螺丝,都一样。
因为企业必须继续发展壮大,金钱必须继续被赚取。
我们都是这台笼罩全世界的金钱机器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枢纽。
所以…別把自己太当回事。”
“……”
埃德加的话让祖国人和李英杰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埃德加说的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
然而就在这时,李英杰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玛丽打开的电话,他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玛丽轻微的抽泣声。
“li先生…凯文先生…凯文先生他…他…对不起…是我没用…真的对不起……”
“……”
李英杰没有掛掉电话,只是拿著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后,用颤抖的频率把胸中的气吐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如果说他以前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平静,温和,不屈的感觉,那现在,这个眼神里又多了一种感觉。
凌厉。
下一秒,在祖国人惊讶的目光中,李英杰瞬间来到了埃德加面前,並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嘿!jason!你在干什么?!”祖国人喊了一句,“快住手!”
他原本只是想用李英杰的事情来和埃德加换取一个满意的筹码,现在李英杰的行为超过了他的预期。
但李英杰並没有给祖国人犹豫和救援的时间,他轻轻一捏。
在埃德加和祖国人震惊的眼神中,埃德加的咽喉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时,李英杰盯著埃德加的眼睛,趁著他还没有失去意识,缓缓说道:
“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如果你只是对付我,或许我可以考虑和你交换利益。但你杀了我的朋友,这是我的底线。
所以你该死,谁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