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塔尔·维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座遮天蔽日的山峰。
精细的克什米尔亚麻薄衫遮不住的丰韵,小麦色肌肤渗著几滴汗水,顺著完美的幅度从半球下沿颤颤巍巍地滴落到了他的脸颊。
肌肉的感觉隨之甦醒,撕裂般的剧痛席捲而来。
哪怕脑后枕著少女柔软的双腿,縈绕在鼻尖、带著草木灰与薑黄、罗勒叶混合的淡淡清香也无法缓解这种痛苦分毫。
“帕布(主人),梵天在上,您终於醒啦!”声音清脆却带著疲惫,透露著破土而出的喜悦,隨著纤纤玉手將维杰的脑袋轻轻捧起,越过了山峰,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双眸骤然浮现。
“玛雅,我这一次昏迷了多久?”喉咙似乎恢復了感觉。
“主人,整整10个时辰了!太阳升起又沉了大半,”轻轻地搀扶著头颅,“主人,该饮阿育吠陀草药了!”
维杰没有丝毫迟疑,因为眼前这个17岁的女孩不但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僕从,也是能够接纳自己所有情绪的容器。
努力地张开嘴,將递到眼前、散发著古怪味道、深绿色且漂浮著不知名圣叶的药液一口饮尽。
祭司的秘药效果显著,隨著剧痛消退的是逐渐浮起的记忆。
李维杰,半个月之前加班过劳猝死在了办公桌前,然后在这里醒来,继承了一座偏僻破落的小村庄,以及米塔尔·维杰的部分记忆。
这片由维杰的曾祖父,一位走南闯北的吠舍豪商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花费了毕生大半的积蓄,向哈拉帕城的剎帝利购买到的领地。
大约方圆10平方公里的区域,有山林、有平原,土地肥沃。
只需要按时向婆罗门贡献祭品,就能够在这片领地上繁衍生息。
祖父继承这片领地之后,借著家族残余的財富,將这片土地变成了丰饶之地,连富裕的剎帝利们都羡慕不已。
可现在……
重重地咳嗽著,感受著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復了掌控,目光有些依依不捨的从玛雅身上挪开,依次扫过房间之中镶嵌的金饰、孔雀纹样的手工编织、縈绕著檀香与没药的黄金香炉,最终落到了窗外。
高照的艷阳,久未降下的雨水,乾涸的大地,以及那些濒死的领民。
在维杰的记忆中,这里就是一个逐渐衰落的过程;直到2年前他作为米塔尔家族最后一个继承人继承这片领地时,身边只剩下3位忠诚的首陀罗家僕,以及不到500户的达利特。
更加无奈的是……
维杰抬了抬手,粗壮的手臂是自小千锤百炼的成果,亚麻披肩下赤裸的八块腹肌清晰可见,这样的年轻身体本应该充满活力。
但自从李维杰穿越过来,已经毫无徵兆地晕倒3次了,差不多每7天一次,每次6到10个小时不等。
玛雅在抱怨中说起,这叫做『湿婆的诅咒』,但维杰的记忆之中偏偏缺了这一块。
既不知道所因,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始终像是一把高悬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人,您再躺会吧!靠在玛雅身上!”
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部位顶住了维杰的后背,纤细的胳膊环住了维杰的肩膀,也打断了他对远忧的些许思绪。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麻烦,以及散发著青春气息的玛雅身上。
“比姆和拉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维杰知道,自己隨时隨地可以为所欲为,玛雅绝对会用尽一切配合自己,但现在不是时候。
持续的乾旱已经让河流乾涸,水井枯竭,村子里缺水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极致。
作物枯死、领民也无水可喝,再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內向婆罗门上缴今年的祭品!
这是一个拥有神灵的世界,违背了神灵鑑证的契约的自己,很有可能导致这传承了百年的领地不保!
这居然是个困难开局?维杰想起了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
在那个微风摇曳的夜晚,遵从著每一个男人都会遵从的本心,第一次享受玛雅带来的无微不至的侍寢之后,他的系统觉醒了。
『遵从內心,成功取悦了自己』
『天赋点加1』
隨后的系统面板內,將米塔尔·维杰这具身体掌握的技术一一具现。
『梵语(1/2)、体魄(1/2)、全御(1/2)』
隨即涌入的信息让李维杰瞬间明白了系统的一切。
取悦自己,获得天赋点,用天赋点增加自身掌握的技术,点满一项后,会展开新的天赋树,解锁高端的技艺。
只需要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天赋点,就能让自己瞬间节省其他人无数年限的苦修。
但越往后的技艺所需要天赋点就越多,而且三条基本天赋线路延展开后的可能性几乎是无穷无尽。
取悦自己?如此令人愉悦,並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系统在身,还有什么是值得让自己苦恼的事情呢?
躺著,享受著,就能够登上这个世界之巔了吧!
然后维杰就心安理得地开始了和玛雅无忧无虑的纵慾享乐。
但这种荒唐的行为,增加的只有他的閾值,折磨的只有他的身体,而天赋点却没有二次出现。
直到所谓的“湿婆的诅咒”第一次的爆发,他才从酒色带来的憔悴之中猛地惊醒。
当然,在玛雅的认识当中,这是第二次发作。
醒来的李维杰也就此才明白了想要真正的取悦自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他纠结於此的时候,村子里有人渴死的信息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
虽然那些都是不可触碰的达利特,但也算是受他庇护的领民。
他们是他领主身份的根基之一,就算再怎么蠢他也知道。
自己这个领主的身份可是他在这陌生的世界生活的本钱,怎么能轻易地放弃。
这样的舒服生活还没过几天就要结束?
绝对不要!
“父亲还没有回来!”玛雅轻柔的声音縈绕耳畔,“哥哥大清早就带人入了山,也没有回来!”
维杰记得,比姆被自己派到了城里,遵守著湿婆鑑证下的神圣契约,带著金银珠宝去寻求剎帝利的帮助……
至少要买回一些珍贵的水让村子渡过难关。
而拉詹也被自己安排进了山,因为从那些达利特的口中得知过一个不知真假的信息,在村子边缘的山中有一座废弃的那伽祭坛,祭祀水神之处可能会有古井的存在,在此刻可能会有珍贵的水源,需要人亲眼去看看。
“唉!”维杰重重地嘆了口气,感受著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缓缓站起,推开屋门。
热浪迎面扑来,刺目的阳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达利特们都躲在凉处,避免消耗可能比他们小命更重要的水分,街上空荡荡的。
“帕布,不好了帕布!”
似乎是带著泪的嘶哑惊呼,从远处传来。
维杰扭头一看,发出声音的是一个枯槁的老人,身上裹著一条浅土黄色的粗布围腰,下摆隨著他的奔跑摇摆。
他就是比姆,被派进城买水的首陀罗,玛雅的父亲。
“怎么回事?”维杰心中闪过几个念头,是剎帝利们还不愿意帮忙?还是婆罗门们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主人,剎帝利们拒绝了求助!我连门都没能进!城里面的水井也拒绝卖水给我们!”比姆拉著老脸,更显得苍老而沮丧,“哪怕我出双倍的价格,他们也不愿意卖!”
该死的!维杰握紧了拳,这绝对不正常!
维杰的记忆告诉他,湿婆鑑证的神圣契约是牢不可破的,百年以来都是如此。
为何这一次会有变化?
比姆的哭泣显然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完成主人的安排,“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有个达利特拦住了我,他说拉詹在山里被一群首陀罗围住了,他们要烧死他!”
“啊,哥哥!”玛雅惊呼出声,捂住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来了。
“主人,求您开开恩,救救拉詹!看在僕人忠心侍奉的份上。”
维杰愣在原地,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又冒出了新的问题!
不是他不愿意救,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迷茫的眼神扫过比姆饱受风霜的脸颊,又扫过玛雅逐渐滴落的泪水,落到了家门口的不知名神像处……
『是否背负拉詹·洛汗被圣火焚身的命运?』
一行莫名的文字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维杰瞬间睁大了眼睛,这难道是神灵的启示?还是,系统的任务?
维杰没来得及分辨,
隨即一段模糊的画面突然插入了他的脑海,那是从高空的俯视,镜头飞速由远及近,可以看到村庄的建筑、山脉、隨即拉近,穿越密林,来到了一座破旧的石屋前。
那里有人正准备將一个年轻的首陀罗捆绑起来,送上一旁堆积的柴火之上……
画面一转,在边缘的位置,一堆火把出现在了黄昏的密林之中,刺破了黑暗,带头的人好像就是维杰自己……
画面又一闪,拉詹浑身带伤跪倒在自己身前痛哭的镜头浮现。
光影散尽,维杰回过了神来,玛雅的泪水还在脸颊,比姆的眼中满是痛苦和哀求。
一切恍如一瞬,他已洞悉前路,“玛雅,去取火把,多备几支!”
“比姆,召集几个达利特,带上报信的人!”
“我们进山,救拉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