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杰的意志很快就得到了准確的执行,他所要求的6个手持火把的达利特由比姆带领著来到了村口。
“主人,”比姆手握著半米长的標枪,脸上同时夹杂著感激和痛苦。
玛雅带著泪光,拿来了维杰的长弓和坎达剑,亲自为他掛上。
维杰的目光扫过这群没什么精气神,衣衫襤褸,表情麻木的达利特,目光稍稍在他们裸露在外的鳞片、尖耳以及蜥蜴一般的瞳孔处停留了一会。
穿越到这里的几天之中,忙於享受老爷待遇的他甚至都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些达利特领民,没想到居然会生得如此的……有特色!
“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炎热稍减,正是他们应该行动的时候。
知道道路的达利特在前带路,维杰也对比著脑海之中还残余的那个俯瞰的画面。
穿过村外的平原,原本这里的大地应该长满水稻,但现在稻杆倒伏,大地龟裂。
到达山脚之下,密林丛生,风穿过密林,带来了凉意,温度一下子就降低了下来。
“我可怜的孩子,来不及了,拉詹……”比姆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期期艾艾地发出了低声的抽泣。
“来得及!”维杰还记得他看到的画面,现在的天色明显还没有到达画面之中的那么黑。
“点上火把,加快速度!”达利特们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就连比姆也明显感觉到已经行动困难。
毕竟他们已经用小跑的速度前进了几公里远,如果是李维杰在这个时候怕是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行动不能了!
但维杰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哪怕他身上的武器加起来已经超过了30公斤的重量。
身体微微发热,似乎是刚好热身,而他的注意力此刻也异常的亢奋。
敏锐地发现了密林之中足以供人行走的小径,依稀看得出人工开凿的痕跡。
不用多想,顺著这些痕跡就能通往他们的目的地。
果然,他们继续艰难地向上走了没多久,声音就顺著风,穿过森林,传入了维杰的耳朵。
“別打了,这傢伙快死了吧?”
“区区一个首陀罗居然敢祭拜邪神,死有余辜!”
“可死人就没办法送到神庙领赏了!”
“怕什么?梵天在上,我们彼此证明,我的主人也会帮我的!”
“可这傢伙说他来自山脚的村子,他的主人是那个维杰。”
“班加村米塔尔家的维杰,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家非常有钱!”
“怕什么?我听我家主人说起过他……快要成为破落户了!”
间或夹杂著若有似无的惨叫及呻吟。
维杰下意识地解下长弓,挥手示意放轻脚步,然后握箭在手、张弓搭箭,在拐出树后的一瞬间將场景映入眼帘。
3个傢伙在拳打脚踢,2个人在旁围观。
都穿著暗红色的粗棉布裹裙,赤裸著半肩,其中一人身上同样背著弓箭和短刀,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身份不同。
其他人的打扮大同小异,都携带著长矛短刀等武器,但裹裙没有顏色,质地看上去也差了不少。
1个吠舍和4个首陀罗,和情报一致!
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维杰没有想要开口交涉的打算。
藉助著他们点亮的火光,维杰的肌肉记忆甦醒,那些动作就好像已经千锤百炼。
弓箭激射而出,下一秒就准准地插在了一个正囂张挥拳的首陀罗身上,整支箭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动能將他整个人都钉得倒飞了开来。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住手!”三人应声而倒,而第四支射向吠舍的箭,却被一把短刀凌空劈开。“这是误会!”伴隨而来的是一声惊呼。
开弓没有回头箭!
维杰再度抽出三支箭握在手中,悄悄朝著对方的位置走了几步,现在是他掌握著局势。
“我愿意赔偿!”这位一眼看上去就和自己身份相差不大的吠舍手持弯刀,脚畔是被砍断的箭支。
也许是看到维杰面露的狰狞以及身后窜出黑夜的『火龙』,又或是看到了维杰刚刚表现出的堪称精湛的射术,他急忙摆手劝阻:“湿婆在上,班加村米塔尔家的维杰,你不能杀我!”
“我的主人是……”
维杰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走到最有利进攻位置的剎那,三箭连珠齐射,朝著对方的腹部、胸膛、咽喉急射而去。
十步不到的距离,箭支几乎是眨眼就到。
火光之下,维杰看得清箭枝的轨跡,也看得清眼前的吠舍瞳孔骤然的放大。
很显然,维杰的果断超出了他的意料,但这位吠舍商人仍旧下意识地挥起了弯刀劈开了射向咽喉和胸膛的箭。
未持刀的手有余力顺势摸上了额头的同时居然还尽力地扭转了身,避开了腹部的要害之处。
动作看起来多少还有些称得上是优雅。
在这个剎那,维杰的眼角似乎看到了他身上闪烁的一缕神圣的光芒。
暂且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但仅就这个极限的闪避,维杰自问在他的处境下,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但越是这样,维杰就越发不能放过对方,脚下又一个加速,藉助前冲之力,鬆开弓,顺势拔出坎达剑,狠狠地劈向对方的脖颈。
“啊……”
这一刀又快又准,效果拔群,半声的惨叫被斩断,脑袋伴隨著冲天而起的血柱飞起,陌生吠舍的无头身体摇摇晃晃了两下,重重摔倒在地。
首次杀人,还是残忍的梟首!
维杰一时有些恍惚,但他的身体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样,就好像早已习以为常,身体的淡定顺势就压住了大脑之中些微的动摇。
『成功取悦了自己,天赋点加1』
这也算是取悦自己吗?
还没来得及细究……
“救命!”
最后剩下的1个首陀罗早已嚇破了胆,胡乱发出惨叫,企图钻入丛林。
“主人,我来!”维杰还没动作,就看到比姆排眾而出,手中的投矛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准確地扎在了逃跑者的后心处。
精准,稳健!
维杰的眼前一亮,没想到看起来垂垂老矣的比姆居然还有这一手!
含恨投出了投矛之后,对自己的手法似乎无比自信的老比姆没有再去查看被射在了地上的尸骸,而是急忙跑到了被围殴到一动不动的青年身旁。
比姆抚摸著他的身体,聆听著他的呼吸。
“拉詹,拉詹,我的孩子!”比姆老泪纵横,以为自己將要老年丧子。
“咳咳,”也许是这动静將拉詹唤醒,他先是身体下意识地闪避著,鼻涕眼泪混为一体,胡乱地挣扎著。
“湿婆保佑!拉詹,拉詹,你还活著!”
听到熟悉的呼喊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首先看到了自己父亲的脸,隨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维杰。
他立刻挣扎著起身,跪倒在了维杰的鞋旁。
“梵天在上,主人,我找到了废弃的祭坛,也找到那口祭坛旁的井,咳咳!”一边艰难地捂著胸口,一边竭力地讲述著刚刚发生的一切,语气有些闪躲,又带著些许的懺悔:“我只是想擦拭和拨开井口的污物。”
“他们,就突然冲了出来,说我在祭祀邪神!”
说到这里的时候,年轻而带著惶恐的年轻人抬起了头,谨慎地看向了维杰,后怕的恐惧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主人,他们本来商量著准备烧死我,但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准备把我打残之后交给神庙的婆罗门……”
维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同时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刚刚那几个傢伙的话语还迴荡在他的耳畔,首陀罗主人的主人,那只可能是一位尊贵的剎帝利了。
放跑了他们,一定会被他们上报给剎帝利,给自己带来麻烦!
下意识地选择没有错误!
维杰一边肯定著自己的做法,一边猜测著后续的变化。
也许是他的这一念头,眼前一晃,脑中画面又起,就是在眼前的这座神庙,一个穿戴著整齐鋥亮盔甲的甲士正仔细地打量著四周的痕跡。
那身盔甲的样式及孔雀的徽章,正是哈拉帕城城主的印记。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一定会被哈拉帕城主知晓!
哪怕自己清理乾净现场也不行吗?
维杰看了看四周,除了几具尸体,还有尸体下渗透出的血跡。
他们的驼牛在不远处安静地吃草,驼牛身上两侧鼓囊囊的货物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处理。
是把东西全带回去吗?
那简直就是落人把柄!
维杰很快否掉了这个做法,不能因为这些小便宜暴露出是自己做了这件事!
只能儘量製造出失踪的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