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维杰几乎搜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但哪怕是已经熟悉了家中每一个角落或是秘藏的玛雅,也没有能够找出任何的线索。
也许本地的吠舍,就是不喜欢读书写字吧!
维杰只能无奈的如此认为。
家族最为核心的机密,关於家族崛起的关键商路的信息,居然就这样只是通过家主继承人口口相传,而到了自己这里,就真的失传了!
就这样还想家族绵延至万年?维杰的心中充满誹谤。
又或是自己並非是长子,不配被传达家族机密?
总之从文字信息上获取资料的这条路已经断绝。
那怎么办?
如果明天还不能补完商路的话,自己无疑就失去了和罗什曼討价还价的本钱……
现在就连个討论的人都没有!
维杰陷入了深思。
“主人,玛雅没用!”陪同维杰翻遍了家中每一片空间的玛雅眼角擎著泪珠,跪倒在了维杰的面前,丝毫不顾及克什米尔亚麻薄衫下晃动的雪白。
紧紧抱住了维杰的小腿,“梵天在上,主人,您狠狠地惩罚我吧!”
“起来吧,这並不是你的错!”维杰感受著小腿上传来的火热触觉,心底慾火骤然升腾:“除了梵天之外,没有人是无所不知的!”
“帕布……”清糯的声音从涂著紫胶的红唇之中流淌,迷离而崇拜的眼神紧紧地凝视著维杰的面庞。
都什么时候了!
升腾的慾火没有能够绕乱维杰的思考,他的教养和理性仍在维持著基本的运作。
正式得益於这份克制,一道灵感仿佛如同闪电,劈开了他的大脑:“梵天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知?”
维杰狠狠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对啊!
婆罗门和剎帝利又不是梵天,他们怎么能够知道所有的情报呢?
李维杰啊李维杰,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维杰摇头晃脑,对自己发出了严重的鄙夷!
这一刻,婆罗门和剎帝利对米塔尔·维杰十数年的洗脑堆积的威压如同沙滩上的沙碉,在潮水的冲刷下轰然倒塌。
“玛雅,你真是梵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被维杰猛然站起嚇了一跳的玛雅半跪在地,茫然地抬头看著自己的主人,她不明白为何维杰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但她知道现在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维杰的围裹腰布就在眼前,轻飘飘的丝绸之下没有遮挡,居家的宽鬆穿搭只需要凑近脑袋,然后轻轻地一抬手……
“嘶!”
轻轻地抚摸著玛雅头顶茂密的黑髮,慾火渐渐消散在了一片温润之中,维杰的思维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就现在!他必须得立刻到哈拉帕城去!
“比姆!”维杰的声音穿过了窗楹,“去库房之中多取些金银和药草,准备牛车,隨我进城!”
夜色已经逐渐的降临了,但村外米塔尔家的农田之中,还有人影在晃动。
“怎么这些达利特还不去休息?”维杰坐在牛车上,看著藉助著火把的光亮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奇怪地问向了走在牛车前的比姆。
“梵天在上,老爷!”比姆安排的这一切,他自然知晓前因后果,“贱民们认为是您的仁德感动了眾神,让眾神重新赐予了村子甘甜的清水!”
“有了您这样的老爷,他们怎么敢懈怠?一定要把前段时间停下的活计给补回来!”
马车还在前行,而看到了主人出行的达利特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噗通地趴倒在了农田里。
维杰看得清楚,这些达利特们身形普遍瘦弱,而且几乎每一个达利特身上都能够看到部份不属於人的特徵。
“比姆,我的老僕,你知道这些达利特是如何来到村子里的吗?”
“不记得了,老爷!”比姆小心翼翼地驾驶著牛车,避开顛簸的路面,还要避免达利特触碰到主人高贵的影子,一边应和著主人的问话,“梵天在上,达利特和地里的杂草一样,风一吹,雨一下,就会胡乱的生长……”
对比姆的话不置可否,维杰又看了眼那些达利特的脑袋……
米塔尔·维杰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不太在乎达利特的存在,而李维杰可不这么认为,等他先处理完了手头最紧急的事情,一定要好好的处置一下这些。
“比姆,我的老僕,加快些速度吧!”
从村子到哈拉帕的道路,维杰其实並不熟悉,这些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穿过田野,穿过乾涸的河道,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树林,不远处灯火璀璨的哈拉帕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对於接下来如何做,维杰已经有了腹稿。
他得先去拜访一下城主,他名义上的主人。
这一份关係还是来源於他的曾祖父,向当时的城主诚服,自愿为仆,又献上了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的一份珍宝,这才获取了自己的那片领地。
当时的城主自然就是自己的后台。
但那已经是快要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位城主也算是长寿,一直关注著米塔尔家的发展,与自家两代家主维持著紧密的联繫。
直到自己父亲继承家业的时候,城主才回归了梵天。
照理说,他的继承人理应继承这份与米塔尔家的主僕关係。
但实际上新城主似乎並不太在意这点,不知道为何,他一直没有確定与米塔尔家的主僕关係。
所以实质上来说,他並不能算是维杰的主人,也自然算不得米塔尔家的后台。
维杰只在小时候见过这位城主一面,完全不清楚他的脾性和爱好!
也不知道凭藉自己现在手中的本钱,能否让这位在城中几乎是独断乾纲的剎帝利城主给予自己几分青睞……
无论怎么说,自己必须先见这位城主一面!
牛车很快靠近了哈拉帕城,这座已经屹立在这片巨大平原之上数百年的巨城让人瞠目结舌。
周回数十由旬,金刚砌就的城墙直插云霄,上有塔楼连绵如林。
四面城门以纯银为框、琉璃为饰,日光一照便漫起七彩霞光。城內街道笔直如尺,红砖铺地,水渠纵横,清泉穿街而过。
街旁园林生满奇花,城中灵池浮著金莲,四面的庙宇之中梵音与钟铃交织。
哪怕已经入夜,仍旧可以聆听到嘈杂鼎沸的人声縈绕上空,久久不绝。